王磊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，手机扔在一边，眼皮子直打架。这都几点了，还不睡。不是睡不着，是心堵得慌。媳妇儿下班回来，把他这边的屏幕一关，自个儿刷手机，跟条大虫似的盘在沙发上。她弟弟又找她要钱，具体多少没细问，反正媳妇儿挂了电话那脸，就拉得跟驴肝肺似的。

“又怎么了？”王磊实在忍不住，搭腔问道。

媳妇儿头也不抬，筷子在桌上戳了戳：“妈头晕，送医院了。”

“几千块的事？”王磊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不多，你先转我点，我明天再想办法。”媳妇儿头都快�能拧下来了。

王磊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他工资卡早就不在他手里了，现在就剩个空壳子，连买个烟的钱都得问媳妇儿要。这都第几次了？上回他亲妈生病住院，媳妇儿也是这么说的。他挺直腰板说了句：“家里有积蓄，你先垫着，别动我的卡。”

媳妇儿手机“啪”地合上，站起来就往卧室走。王磊叹了口气，伸手想把她拉回来，手刚碰到她胳膊，就被她甩开。

“你别管！你工资不就是给你老婆花的吗？”媳妇儿声音尖利。

王磊愣在原地，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。“我工资怎么就不是给我花的了？我一个月累死累活，图个啥？还不是想给你更好的生活！”

“你给我更好的生活？你看看你，一年到头在家干嘛？当甩手掌柜呢？”媳妇儿眼圈一红，声音也小了下去，“我弟弟就这一个亲弟弟，他能指望谁？你呢？你除了会跟我吵架，还会干什么？”

王磊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。他确实除了上班，也没啥别的本事。他不是不爱媳妇儿，就是受不了这种日子。他感觉自己像个外人，自己家的事，连个说话的地方都没有。

媳妇儿抽噎着走进卧室，关上了门。王磊坐回沙发上，越想越气，猛地一拍大腿。他站起身，走到卧室门口，伸手就想去推门。

“你干什么呢？”媳妇儿的声音从里面传来，带着一丝惊慌。

王磊停住了手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推开了门。

媳妇儿正坐在地上，背对着他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她穿着他刚买的那件外套，膝盖上全是灰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