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喜头也没抬，算盘珠子响得更急了。这毛头小子是哪儿冒出来的？李总管那意思，他当然懂，金口一开，哪还敢说个不字？可这东宫，规矩大得很，没传帖子的，谁能随随便便往里闯？小张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，梗着脖子梗了好久，才挤出一句：“我……我就是送个东西……”

“东西？”王喜终于慢悠悠地停了手，抬眼上下打量小张，啧了一声，“东宫禁地，闲人免进。你带着这东西，又没人引路，是哪根神经搭错线了？”

小张脸一红，手心里那锦盒捏得死紧，里面可是李总管亲自画的弓弩图纸，说是太子殿下最近看不过眼外面兵器的粗制滥造，想传话让军器监那边改进改进。这可是天大的买卖，他亲自送，出点岔子可不行。

“我……我带了帖子。”小张结结巴巴，从怀里掏出一张油纸，递上去。王喜接过来扫了一眼，上面写着“小张，送图至东宫太子殿下案前”，字迹潦草，透着一股子新秀的稚气。

“嗯。”王喜点点头，头也不回地钻进堆满账本的屋子里，小张只能干等着。不多时，王喜出来了，脸上带着点不阴不阳的笑容，递给他一个铜牌：“拿着，会人进去，别又撞着谁跟你说个不停。”

小张接过铜牌，千恩万谢地去了。他前脚走，王喜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去，眉头紧紧拧着。这小张，是冲着太子来的，还是冲着他王喜来的？他不过是个小小的管事，可在这个时候，东宫随便扔块石头，都可能是惊涛骇浪。李总管的意思再明确，他王喜也得掂量掂量。

正想着，东宫门帘一挑，一个内侍探出头来，喊了声：“王喜，太子殿下有请。”

王喜应了一声，紧了紧衣襟，跟着内侍往里走。路上人影绰绰，都是些熟悉的面孔，也都带着看热闹似的神色。王喜低着头，尽量不引人注目。他知道太子殿下最近在练箭，对军器监那套老旧的弓弩早就颇有微词，这次弄来图纸，多半是打算亲自督造。

到了偏殿，只见太子李承乾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沙盘前，手指划拉着，眉头紧锁。旁边站着一个老将军，正低声下气地说话。

王喜不敢多看，恭敬地站在一旁，等着传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