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上的“发送成功”四个字，像根针，扎得乔牛心里直疼。他腾地一下从老板椅里站起来，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了两步，脚底板跟灌了铅似的沉。窗外的车水马龙，此刻听起来跟催眠曲似的，吵得人心烦意乱。下午的会议？他怎么敢提下午的会议？

“叮咚——”清脆的门铃声响，像一把钥匙，插进乔牛脑子里的死锁，猛地转开了。他怔了怔，赶紧去开门。

门口站着的男人，跟他年轻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，只是那双眼睛，少了些锐气，多了些疲惫。

“乔哥，晚上有空没？”乔父搓着手，脸上带着点讨好，又有点不好意思，“下班了，老地方喝一杯？”

乔牛晃了晃脑袋，想驱散那点酸楚：“有空有空，爸，等你消息。”

乔父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那就七点，老地方不见不散！”

乔牛送乔父下楼，看着出租车绝尘而去，心里头那点不爽，像被酒精兑开的伏特加，一下子就淡了。他掏出手机，给乔父发了条信息：“别太晚回来，妈还等着呢。”

想到乔母，乔牛心里又是一沉。乔父的病，就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大石头。乔牛知道，乔父今天找他，肯定又是因为钱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把手机塞回兜里，转身往自己的停车场走去。

车钥匙在兜里叮当作响，乔牛的心情和这钥匙一样，七上八下的。自从接手公司，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。乔父的病，乔母的唠叨，还有公司里那些明枪暗箭，让他感觉自己像被八十岁老太太骑脖子拉屎似的，憋屈得不行。

可乔牛心里清楚，他不能垮。他倒了，乔家就完了。

他拉开停在停车场角落里的兰博基尼的驾驶座车门，一屁股坐了进去。车内淡淡的皮革味混着新车味，让他烦躁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。这车是他最近刚买的，本来打算给乔父过生日时送他一个惊喜。

他启动车子，熟练地挂挡、倒车、启动，把车开出了停车场。路上车不多，他一脚油门踩到底，速度快得像在飞。

他现在需要一个发泄口，一个能让他暂时忘掉所有烦心事的地方。

到了“老地方”，乔父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一杯啤酒都快见底了。乔牛走过去，在他对面坐下，把车钥匙扔在桌子上：“爸，喝这么快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