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把菜篮子往灶台边一放，刚拧开水缸舀水准备洗菜，就听见巷口老王卖豆腐的声音又响了起来。这都傍晚了，他还在吆喝，心里头有点过意不去。但转念一想，这年头谁家没个零碎事需要打点啊，她这点活儿，多干一会儿怎么了？

洗完菜，正打算歇口气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林秀抬头一看，陌生面孔，手里还提着个布包，脸上带着几分怯生生的神色。离得近了，林秀才看清是个陌生的大婶，约莫四十来岁，脸上带着些风霜，手里揣着个暖手炉，看到林秀，眼睛亮了一下。

“闺女，你可在家？”大婶声音不高，但透着一股急切。

林秀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谁啊？认错人了？她摇摇头：“大婶，我不认识你。”

大婶却像是没听见似的，几步冲进来，往屋里瞅了瞅，又往地上扫了扫，最后目光落在了林秀身上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你真不记得了？我就是你公公……嗯，就是老王家的邻居，王氏。”

林秀更懵了：“王……王氏？王老娘？我怎么不记得？”

王氏脸上的神情更委屈了，眼圈一红：“闺女，是我没眼力见，打扰你了。只是我儿，他……他病了，实在难受，又没人能管……刚才听老王说，你家秀儿是个好孩子，能吃苦，就想……就想问问，能不能……能不能帮帮忙？”

林秀心里一紧。她知道王老娘有个儿子，叫王石头，听说是个傻小子，人憨厚，但脑子不太灵光。前两天还看见他在巷口转悠，脸色不太好，现在怎么……

“我……我尽量。”林秀定了定神，虽然心里没底，但不能把人往外推。她让王氏进屋坐下，倒了碗热水，王氏连声道谢。

刚坐定，王石头就哼哼唧唧地出来了。他脸色发黄，眼神直勾勾的，手里还攥着块干硬的饼子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：“妈……我饿……我想喝……想喝……”说着就往屋里冲。

王氏赶紧拦住他：“石头，别乱跑，快坐下！”

王石头一着急，脚下没踩稳，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林秀眼疾手快，伸手扶了他一把。王石头在她手里一稳，竟然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，抱着她的胳膊就哼唧：“姐……哥……秀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