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挑着个磨得发亮的竹篮子，站在镇口那棵老槐树下，眯着眼瞧着眼前这热闹得不像话的街市。阳光毒辣辣地铺下来，晒得人两脚发软，她这山里丫头，哪吃过这等罪苦。

篮子里装着自家山坳里刚摘的新鲜野菜，几颗红彤彤的山蘑菇，还有她特意晒干的野果干。说是进城赶集，其实她是被娘硬塞出来的。娘说了，城里人金贵，见多识广，让她出来见见世面，将来好配个好人家。林秀心里直犯嘀咕，她能有什么用？山里砍柴挑水，样样行，可在这宽敞的镇街上，她只会碍事。

“嘿，瞧瞧，是个山里来的。”旁边摊子一个尖声尖气的女子，正摆弄着几件俗气的绸缎，眼睛却不老老实实地瞟着林秀那篮子野菜，眉头一挑，“人家城里姑娘，都穿绸缠丝，吃香喝辣，你这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被人一脚踹飞了小腿。林秀低头，只见个穿着一身崭新青布衣裳的小子，正叉着腰瞪着她，脸上横着一道疤，看着就不好惹。

“你瞎眼的？”那小子嗓门也大，引得周围不少人看过来。“谁让你瞎叭叭的？山里来的就活该被你嫌弃？”

林秀被他吼得一愣，她山里人怎么了？她种的野菜比你吃的米都香！可她刚进城，人生地不熟，占着理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周围人指指点点，有的同情林秀，有的看热闹。

“哎呀，算了算了，阿牛，别吓着姑娘。”旁边一个妇人赶紧拉开那小子，“人家也是出来赶集的，和和气气不好吗？”

那小子叫阿牛，是镇上一个有点名的财主家的二公子，小时候摔了一跤，脸上留下道疤，性子也野，从小就觉得自己是个人物。他本来就看林秀这山里丫头土得掉渣，正好借此出气。

林秀低着头，挑着篮子就想走。可刚一转身，脚下被个啥拌了一下，“扑通”一声，篮子摔在地上，野菜撒了一地。

“哎呀！”林秀吓了一跳，赶紧蹲下身去捡。一堆人围过来看热闹，纷纷说着什么“傻山里丫头”、“毛手毛脚”。

阿牛看着她狼狈的样子，嘴角咧开一抹坏笑，正想上前再踹她一脚，冷不防袖子被抓住了。

“阿牛，你做什么！”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。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干净长衫的年轻男子，正皱着眉头看着阿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