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块钱攥在手里，铜板那面的糙边硌得我手指有点疼。老王头家那股子味儿，混合着消毒水和灰尘，现在糊在鼻尖上，怎么也挥不去。我踩着自行车，吱呀吱呀往回骑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这钱来得邪乎，去得也快。可问题是，我鬼使神差地没多问一句。老王头说他摔死了，我就去收尸了，这逻辑是不是有点问题？摔死还能笑眯眯加钱？除非……他不是我以为的那样摔死的。

我在楼下小卖部买了包烟，老板娘眼睛尖得很，一边递烟一边嘀咕：“老王头家昨晚又出啥事了？我听见动静挺晚的，好像有人喊。不过这老小子，神神秘秘的，早上又笑呵呵打发你走，三百大洋！”

我叼上烟，吧嗒一口，咽了口唾沫，心里飞快转。喊人？谁喊？喊他干嘛？老王头听力不好，还得戴老花镜看东西，咋可能听见啥动静。唯一合理的解释，就是我去收尸的时候，他醒了，装作没看见。

不对，等等。如果老王头没死，那昨晚阳台上的尸体是谁？我那天晚上加班回来，路过老王头门口，灯是关着的，窗户也黑漆漆的，没窗户进来的必要，也没听见啥动静啊。除非，我记错了。

我在小区里转了转，碰到几个同样刚收完工的邻居，大家心照不宣地掏出烟来，天南地北聊着。有人说老王头最近精神不太好，老往医院跑；有人说看见老王头在超市买过安眠药；还有人悄悄问我收尸的事儿，问是不是老王头摔死了。

我装傻，嘿嘿地笑，心里却突突直跳。三百块钱压得我手心全是汗。这钱是老王头的，还是他图啥？我这脑子，平时净想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，什么时候能琢磨出点门道来。

越想越乱，最后我还是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：再看看。

第二天，我特意比平时晚点出门，想碰碰老王头。结果刚出单元门，就看见老王头蹲在楼下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手里拿着个啤酒罐，正吧嗒吧嗒抽着烟。看见我，老王头咧开嘴笑了，露出满口黄牙，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。

“哟，小老弟，起晚了？”老王头招呼我。

我点点头，没说话，直接就想扭头走人。老王头却叫住我：“哎，等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