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构坐在御书房里，手里把玩着那枚铜板。这玩意儿在别人手里，顶多算是个游戏币，可到了他手里，却重如泰山。这是他自己铸的，那会儿刚登基，手下没多少钱粮，就靠着这法子，硬是从百姓兜里掏出了不少。现在想来，嘴角还泛着苦涩。

桌上摊着几卷奏折，兵部、户部，还有个新设的吏部，卷宗摞得老高。以前在洛阳那会儿，他做梦都想着怎么当皇帝，怎么把金狗子赶出去。真成了皇帝，倒觉得这活儿比当驸马还累，比在相府当公子还操心。

“陛下，”内侍小心翼翼地进来，手里还端着茶盏，“传旨，说皇城司那边拿下一个买卖人口的，想请陛下示下。”

赵构咂了咂嘴，端起茶盏，却没喝。那帮皇城司的人，做事一向跟黑社会组织似的，杀人放火眼都不眨。可他们是皇帝的爪牙，谁也不敢说个不字。

“知道了，”他摆摆手，“镇制，严办。”

内侍点头退了出去。赵构看着窗外，御花园里头的梅花开了，粉的、白的，一团团，一簇簇。有宫女在修剪枝丫，也有太监在摆放石桌石凳。这宫里的日子，过得比外面热闹，可他总觉得，心里头空落落的。

以前在洛阳，他跟秦桧还能勾肩搭背，现在倒好，这位相公成了他的心腹大患。想到这，赵构心里就堵得慌。这权力，说好使也好使，说不好受也好受。你想用它，就得有人给你捧场；你想扔掉它，身边却全是只认钱的奴才。

“传我旨，”他对着外面喊了一声，“让林甫去西京府查查，把那个告发他贪污的王老五给再审。”

内侍应声去了。赵构自嘲地笑了笑。这林甫啊，以前在洛阳就是个小官，他登基那会儿才爬上去的。如今倒成了他的左膀右臂。这世道，真是越来越乱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赵构越来越忙。各种事情像洪水似的涌过来，他每天都要批阅成百上千的奏折，还要想着怎么稳住朝局，怎么对付金狗子。有时候，他一连几天都睡不着觉，脑子里全是那些事儿。

这天晚上，他又看了一遍那枚铜板，才把它放回御案上。铜板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，他看着那影子，忽然觉得很陌生。

“这宫里，不就是个巨大的牢笼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