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铜板在掌心里沉甸甸的，老张头揣得慌，生怕夜里翻身压丢了。他眯着眼往前挤，御街上人声鼎沸，卖糖葫芦的吆喝，挑担蔬菜的叫卖，还有那些提着鸟笼的，摇着扇子的，洋油灯的光晕映在脸上，一个个喜气洋洋。明儿就是新年了，南宋的年，带着股子小心翼翼的甜。老张头心里头盘算着，等戏班子散了，再去酒楼里喝上一碗，暖和和的，也算没白跑这一遭。

人群里忽然一阵骚动，有人高声喊：“驾！”那声音又脆又响，带着股子急切。老张头循声望去，只见几个穿着便服的侍卫，簇拥着一个身穿绯色官袍的小吏，疾步往街角那座茶馆走去。那小吏步子很快，时而踉跄，时而又稳住，像是受了什么惊吓，又像是心急如焚。老张头瞧得仔细，认出那小吏是宫里的小黄，负责递送文书，平日里最是勤快稳当，今日这副模样，着实透着古怪。

小黄进了茶馆，也不点茶，直接往角落里一坐，对着掌柜的喊：“两碗别尖豆腐脑，多放点卤！”声音压得很低，却又带着一股子绷紧的弦。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小黄……莫不是见了什么不该见的人？可刚才那阵仗，又不像寻常的公务往来。

茶馆里的人倒是一点没觉得奇怪，依旧高谈阔论。有人喊：“小黄，你这是忙活啥呢？大年将至，宫里不都该清闲起来了？”小黄没应声，只是默默搅着碗里的豆腐脑，勺子戳得碗底“笃笃”响，像是在敲鼓点。那声音不大，却在老张头耳朵里格外清晰。

一碗豆腐脑下肚，小黄像是定了神，抬起头，朝着窗外深深看了一眼。老张头挤近了些，借着昏暗的灯光，隐约看见小黄的眼神，直勾勾的，像是要往街对面戳过去。老张头心里一紧，这小黄……莫不是被人盯上了？

就在这时，茶馆的木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几个穿着铠甲的侍卫走了进来。为首的侍卫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小黄身上，沉声道：“小黄，跟我们去一趟东华门。”语气是命令，不容置疑。

小黄猛地站起身，手一抖，豆腐脑洒出来不少。他慌忙擦着手，脸上满是惶恐：“我……我这就去。”声音抖得厉害，活像风中残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