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眯着眼往人群里钻，铜板叮当响，跟街上别的行货似的，可他那颗老怀揣里，揣着个不大不小的秘密。今儿个御街这儿锣鼓喧天，说是有新到的外家戏班子要唱《杨家将》，老张头想着多攒些铜钱，明儿或许能找个犄角旮旯，换个响亮的收音机什么的。这年头，能抓到点什么西洋玩意儿，多少也能壮壮胆子。

往前蹭了蹭，好家伙，人真多。卖烤鸡的烟熏火燎，嗓门跟唱戏似的；擦鞋的蹲在地上，鞋油瓶子码得整整齐齐；还有几个小子，不知从哪儿搬来面大鼓，咣咣地敲，引得不少小朋友围过去。老张头眉头一皱，心里骂了句：“小兔崽子，敲啥敲，吓唬人呢！”可嘴上却没说什么，抄着手往旁边一站，心里盘算着，等这会儿散了，看看有没有什么值钱的旧物什。

正瞅着呢，眼珠子一转，看见不远处围着一群人，里头有个红衣的小子，咿咿呀呀地唱着戏文，旁边还有个老婆子敲着鼓打板。老张头凑近了些，听那唱腔，嗯，还过得去，就是那调子有点软，不像他小时候听的那种咿咿呀呀，硬邦邦的。正琢磨着，人群突然一阵骚动。

“快看！快看！是康王！”

老张头一愣，跟着人群目光往那边一瞅，嚯！一个锦衣华服的小伙子，正被几个侍卫簇拥着走出来。那小伙子年纪不大，看着也就十七八岁，面容还算周正，就是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怯生生的，跟旁边那些耀武扬威的王公贵族比起来，简直像个孩子。老张头心里咂摸着，这小伙子，看着眼生，不像是汴京土著。

“康王这是……在巡街？”旁边一个贩子低声跟同伴嘀咕。

“得了吧，八成又是哪个外戚家的小崽子，出来显摆显摆。”另一个贩子撇撇嘴，手里的称砣颠得“哗啦哗啦”响。

老张头没去听他们瞎掰，就盯着那康王看。那康王被围在人群里，眼神有些慌乱，偶尔扫过来一眼，眉头紧锁，像是有心事。老张头心里琢磨，这年头，谁心里又没点事儿呢？他自个儿不是也天天琢磨着能多捞俩铜钱，混口饭吃？

“康王，康王！”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富家郎，挤上前来，手里还拿着个吃剩的烧饼，“王爷，您这是要去哪儿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