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板还在他手里，叮当作响，像极了催命符。赵构盯着那小小的铜面，上面模糊的龙纹图案扭曲变形，活脱脱就是眼前这个乱糟糟的局面。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自个儿心跳，他指节敲击铜板的闷响，一下又一下，敲得他心烦意乱。连这点心思都磨灭干净了吗？

他忽然觉得累，不是身体上的累，是心里头被掏空了似的。想当年在康王的时候，哪像现在，脑子里七上八下的全是些破事。金人又杀人了，刘豫那老狐狸又搞小动作了，底下那些臣子还整天吵吵着什么迎回二圣。合着全世界都是他们的锅，他这个皇帝像个甩手掌柜？

赵构把铜板往桌上一扔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头发丝都有些花白，显得格外刺眼。岁月啊，你能不能慢点走？

“陛下，”一个沉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，“召臣进来，有何吩咐？”

赵构抬头，看到的是徐铉那张熟悉的脸。徐铉，字君美，江南人，先是以才学进仕，后来成了他赵构的心腹。他这个人心思活络，能言善辩，最是赵构用得着的人。

“徐爱卿，”赵构沉吟了一下，“你说，朕现在该怎么办？”

徐铉走上前，走到书桌前，拿起那枚铜板，仔细看了看，又还给赵构。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光芒。

“陛下，”徐铉缓缓说道，“现在不是纠结于过去的时候，得看将来。”

赵构皱了皱眉，问道：“将来如何？”

“北伐是条死路，金人根本不会让我们好过。如今最好的办法，就是固守江南，休养生息。”徐铉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陛下，您是知道的，江南虽小，可也是鱼米之乡，有着足够的粮草和人力。只要咱们固守，金人就难以撼动。”

赵构点了点头，他知道徐铉说得有道理。可若是就这么一直守着，自己这皇帝还怎么当？那些大臣们又怎么会有面子？

“可是……”赵构有些犹豫，“那些大臣们要是知道了，会不会……”

徐铉笑了笑，说道：“陛下，他们要的是结果，不是过程。只要咱们能守住，他们自然不会有意见。至于那些闹意见的，咱们……”

赵构打断了他，问道：“徐爱卿，你有什么好建议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