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活动室不用的时候，总像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，空荡荡的，堆着几件体育器材，还有墙角几个歪掉的板凳。我搬着作业本下楼想去借个三角尺，路过姐姐房间的时候，手一抖，作业本哗啦一下掉地上。

“啪嗒。”那声音不大，但活动室里静悄悄的，倒显得格外响。

姐姐刚洗完澡，头发还湿漉漉地披着，穿件宽松的旧T恤，站在窗边看外面的梧桐树。阳光斜斜地打进来，给她镀了一层金边，头发变得更黑更亮了。她闻声回头，动作挺自然的，弯腰捡起作业本，顺手搭在她肩上。
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。”她伸手帮我理了理前面被风吹乱的头发，指尖碰到我额头的时候，好像有火苗窜了一下，我猛地往后缩了缩，脸有点烫。

“我……”我支支吾吾的，“找……找三角尺。”

她“唔”了一声，没说话，转身进了活动室。我赶紧跟进去，拉开椅子坐下。

“小雨，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从背后传来，“你跟小明他们玩得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吧，”我扒拉着三角尺，“就……就打篮球。”

她没接话，手指在桌面上无聊地敲着，一下，两下，不像是等我的意思，倒像是自言自语。我盯着她看，她应了一声，眼睛却没离开窗外。阳光在她瞳仁里亮了一下，像撒了一把碎金。

“姐，”我忍不住问，“你今天怎么这么安静？”

她这才回头，给我倒了杯水，递给我的时候，杯壁贴着她手心，带着她的体温。我伸手拿过去，暖烘烘的。

“没怎么啊，”她说，“怎么了？”

“没怎么，”我点点头，“就是……感觉你有点不对劲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嘴角动了动，好像想说什么，最后还是没说，又转回头去看窗外，“可能有点累吧。”

我看着她的侧脸，直挺挺的鼻梁，小巧的鼻尖，尖翘的眉毛，皮肤白得像没血色，带着点透明感。以前我老觉得她挺冷淡的，话不多，但最近……似乎更冷淡了。

比如，她现在很少跟我说话。以前放学回家，她都会坐在客厅看电视，或者看书，偶尔会问我学校里的事。现在回来就回房间，要么玩手机，要么就是坐在那里发呆，对着镜子看自己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