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这破地方真是要命！”张猛骂骂咧咧地蹲在废弃的居民楼下，手指头卷着裤腿边缘使劲儿搓。楼下歪脖子老槐树下，那块半人高的水泥地，此刻正被他搓得坑坑洼洼，黑乎乎一片黏糊糊的。他裤兜里揣着半块发硬的窝头，闻着味儿就咽了口唾沫。

“小声点！那边好像有人走动！”蒋胖子压低了嗓门，从巷子里头探出个脑袋，贼眉鼠眼地瞅了瞅斜对面的楼道窗户。

张猛赶紧摆摆手，龇牙咧嘴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得，这年头，连个嗑都磕不踏实。先前的掌心血还在水泥地上残留着红色，那玩意儿据说能跟变异的野狗子当信号。现在好了，这动静大了，指不定是哪个倒霉蛋碰上变异尸，跑来这儿送菜呢。

“操！”张猛心里骂了一句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小心翼翼地贴着楼墙往回挪。这鬼地方，废弃了很久，到处都是腐朽的气味儿。要不是口袋里揣着张发黄的超市优惠券——虽然现在超市早关门了——他就没脸跟蒋胖子提这茬儿。

蒋胖子比他多一分谨慎，手里还提溜着个破旧的强光手电，光柱在阴暗的楼道里晃荡。兄弟俩一前一后，踮着脚尖，像耗子似的在楼道里快速穿行。刚才那半块窝头，就是在不远处的垃圾堆里捡的，现在小半块进了肚子，看着那块发硬的边儿，张猛就觉得胃里一阵抽搐。

“急啥？昨晚你说捡到张彩票，我还不信呢。”蒋胖子一边走，一边嘟囔，“现在咋样了？中五百万啊？”

张猛眼角余光瞥见前面墙根处有个锈迹斑斑的铁皮垃圾桶，估计是当初哪家住户扔东西的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黄的黑牙：“那玩意儿早让野狗子给叼走了，剩下个边儿，一看就知道是废的。”

蒋胖子“切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末世里，连个破彩票都让他觉得是个乐子。其实张猛捡到的不是彩票，是一张超市的优惠券，现在这玩意儿比金子还稀罕。可跟蒋胖子提这个，他怕这小子又要嘲笑他囊中羞涩。

“对了，”走到巷子拐角时，张猛突然压低声音，“我总觉得这附近有动静，不是风吹的，跟人的呼吸声似的。”

蒋胖子一愣，跟着张猛往墙角里挤了挤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也听了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