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——冷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王林冲感觉自己的鼻子都要被冻僵了。他跺了跺脚，泥水溅了老远。那件破棉袄油腻腻的，钻心似的冷，他早就不觉得难受了，心里念叨着的事儿更重要。

村口歪脖子树下，蹲着两个人。一个黑瘦，一个稍胖，都是一脸冻得发青的脸色。王林冲停下脚步，搓了搓发红的手指，朝他们喊道：“二愣子，老四，这儿呢！”

黑瘦的那个抬眼瞅了瞅，咧嘴笑了，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着木头：“冲哥！你可算来了！快来，这儿暖和点！”他往旁边挪了挪，让出个干燥点的地方。

王林冲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，看到那两人正围着根烧得半死的木柴烤火。火苗跳得不稳，噼啪作响，映照着他们冻得通红的眼珠子。烟熏得脸上都是黑印子，像是刚从灶台底下捞出来的。

“这天儿，你们怎么还在这儿？”王林冲搓着手走近了些，暖和的气儿熏得眼睛发酸。

“还能去哪儿？”老四喘着粗气，从怀里掏出个冻硬的馒头，“家里就剩这点了，跟你商量商量。”

二愣子抓着块烧得焦黑的木炭，往自己嘴里塞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 dietary restrictions... 冲哥，你肯定在外面发财了，带点吃的呗？”

王林冲心里一紧，他出来这几天，打了几天零工，没挣着什么钱，反而把身上那点家底都快花光了。眼瞅着就要天黑，再回村就得在冰天雪地里睡，实在不是办法。

“我……唉，最近手头有点紧。”王林冲搓着手，脸上有点发热，“你们先吃着，等我……

“得了吧你！”二愣子猛地一拍大腿，火星子溅了一身，“就知道你小子爱耍贫嘴！咱们谁跟谁啊？说吧，找你要吃的还是找你要钱？”

王林冲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两张有点褪色的票子，这是他身上仅剩的，是上次在镇上打零工挣的。

老四接过票子，看了看，眉头皱起来：“就两张？一天？冲哥，你这日子过得够呛啊。”

二愣子也凑过来看，嘴里还塞着木炭，含糊地说：“早跟你说了别信他那套，出来混，不容易啊！”

王林冲苦笑，他何尝不知道不容易？可总不能看着兄弟们饿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