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林冲进风雪里，北风立刻像刀子似的刮在他脸上，眼睛都睁不开。那破棉袄 ветхое，早被汗水浸透了，贴在身上又冷又硬。他顾不上这些，两脚深一脚浅地踩在泥水里，朝着村外那棵歪脖子树下看。

歪脖子树下堆着几块石头，王林冲过去就蹲下来，把怀里那块黑面饼子掏出来。饼子冻得硬邦邦的，他拿手拍两下，沾了点泥巴就往嘴里塞。饼子又干又硬，嚼起来嘎嘎响，可王林嚼得飞快，嘴里呼噜呼噜响，呼出的白气瞬间被寒风吹散。

“哐当！”一声，身后草屋的房门被风吹得掉下来了。王林猛地回头，只见草屋倾斜得更厉害了，屋顶的茅草被风刮得东倒西歪，几处已经露出了黑洞洞的天。冷风从破口灌进来，草屋里传来几声细微的啜泣。

王林心里咯噔一下。他不是不怕死，但这几个女人……都是村里没男人的女人，带着孩子相依为命，他实在拉不下这个脸。他攥紧了手里那块黑面饼子，饼子冰得他手都发麻。

“我走！”王林低吼一声，站起身来，头也不回地冲进风雪里。

风雪太大，王林没走多远就摔了一跤。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，低头一看，手里的黑面饼子不见了。他赶紧去摸怀里，发现那饼子被人踩过好几脚，沾满了泥，硬得跟块石头似的。

王林气得直跺脚。这叫什么事儿啊！他辛辛苦苦从山里采了半天的野菜，才换来这点吃的，结果被人这么糟蹋了。

他没时间懊恼了。风雪越来越大了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，什么也看不清。王林咬着牙，朝着村外小河的方向走去。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，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，但他知道，他必须往前走。

走了不知多久，王林的脚底全是血泡，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。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，前方的风雪里突然传来了马蹄声。

王林精神一振，连忙躲到一棵大树后面。只见一队人马从小路拐弯处冲了出来。为首的是一匹黑色的战马，上面坐着一个身穿黑色战袍的年轻人。年轻人脸上还带着横刀的白痕，眼神锐利如鹰。

王林正看得入神，突然一声马嘶，一匹马受惊般冲了过来，直接朝着王林撞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