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嗒”一声，烟灰不小心掉在桌上，烫得张天海缩了缩手指。他随手把烟扔进旁边的烟灰缸，缸里的烟头已经堆成小山。

玻璃墙那边还在吵吵嚷嚷，但具体内容张天海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，指关节咔咔作响。刚挨完那个老片儿警的批斗，说他破了个案子拖了半个月，草草了事，何止是烦呐，简直跟吃了枪子儿似的。

正烦着呢，内线电话“铃铃”响了两声，打断了张天海的胡思乱想。

“喂，头儿。”

“天海啊，出点子。”电话那头是老钱，刑侦队队长，语气听起来挺急，“城南，西郊老厂子，有人死了。”

“老厂子？”张天海皱了皱眉，“那片儿我去过，废弃多年的老旧厂区，谁上去啊？”

“是富阳大学退休的老教授，姓李，叫李文博。昨晚发现的，报警的说是厂区夜班的保安。”老钱顿了顿，“现场有点……怪。”

张天海心里咯噔一下，怪？老厂子破败，晚上黑灯瞎火，加上废弃的设备和破铁罐头什么的，怪事儿多着呢。“说吧，老钱，我马上到。”

挂了电话，张天海把桌上那堆没看完的卷宗往旁边一推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。

城南老厂子离市区挺远，路上就花了小半钟。到了地方，发现果然跟白天不一样。四处杂草丛生，破铁皮风一刮哗哗响。厂区门口“闲人免进”的牌子歪歪扭扭，早被风吹得不成样子。

保安室在厂门口旁边个小屋里，窗户虚掩着，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中年汉子正坐在桌前打瞌睡，看样子是刚被叫醒，头发乱得跟刚被马啃过。旁边地上还放着他手里的强光手电。

“是李教授的事吧？”张天海直接问。

“是，头儿。”保安连忙站直身子，脸上带着惊魂未定，“我今晚12点交接班，他还在实验室看样子。结果凌晨一点，我想进去喊他一起吃个夜宵，结果门从里面锁着，敲半天没动静。我就摸钥匙，结果……”他指了指桌上，“发现窗户开了条缝，手电照进去，那……”

张天海没等他说完，推门闪身进了保安室。屋里一股浓重的霉味，窗户边缘果然有个被撕开的洞，大得能钻进去一个人。手电光扫过，正对着一具倒在实验室中央的男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