派出所里头，烟味儿比外面的街道浓得跟化不开似的。张天海斜靠在办公桌边上，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眼皮儿搭得老大，但眼睛却半睁着，瞌睡虫子似的飘忽不定。隔着一道玻璃墙，几个片儿警正围着电话这边呢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估计又在哪儿跟什么人扯犊子。

“张哥，又出事儿了。”一个年轻片儿警，叫小王，估计是刚熬了个通宵，嗓音沙哑得跟砂纸似的。

张天海没动，也没回话，眼珠子依旧在那儿晃荡。

“喂！张哥！西边儿大华好处儿，有一户人家出事儿了！报的命案！”小王是真急了，抓着张天海的胳膊晃悠。

张天海这才把烟往桌上一顿，猛地坐直了身子，眉头一挑：“哪个大华好处儿？”

“就是三马路那片儿，李家！”小王一脸兴奋，“你说巧不巧？昨天还跟你提过，说他们家老王头子身体硬朗着呢，今儿一查，竟然没了！”

“老王？”张天海心里咯噔一下，“怎么死的？”

“初步判的窒息死，家里窗户窗户都关得死死的，没外人进来过的迹象。法医刚回来说，死者身上没挣扎的痕迹，看样子像是煤气中毒……”

张天海直接站起来了，外套往肩上一披：“走，去看看。”

车子里头，小王手都没闲着，一边开着一边说：“张哥，你说邪门不邪门？老王头子就住二楼，楼下儿媳妇儿病着呢，行动不方便，就老伴儿一个人在楼上，昨天晚上都还跟孙子视频呢，说啥睡醒了给老头子买早点，结果……”

“窗户从里面反着插的，对吧？”张天海打断他。

“对！对！张哥你咋知道？”小王一愣。

“装傻充愣，”张天海轻哼一句，“命案现场，窗户插死，多半是开发商的锅，也可能是老头子自己干的。法医怎么说？屋子里头煤气没泄漏，你说这事儿邪乎不？”

车子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，张天海摘了墨镜，往里面一瞅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小区不大，绿化倒是挺全，但能看出些年头了，几栋居民楼都带着点儿斑驳。

“这老王家住哪儿？”张天海问小王。

小王指了指二楼：“就那儿，3单元102，二楼东头儿。”

跟着保安查完门禁，张天海推门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