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舒晚第一次踏入御花园的时候，是被两个婆子连拖带拽进来的。她穿着身洗得发白的绿绸子袄儿，底下是条浆得板正的石榴红裙子，脸上还带着被那婆子手指掐出的两道红印子。

“都仔细点！这是贵人，别把脸给丢了！”前头带路的婆子回头呵斥，语气里满是不耐烦。

李舒晚低着头，好歹没有再哭出声来。她才十五岁，打小在江南水乡长大，家里虽不富裕，倒也清闲自在。爹爹疼她，娘亲宠她，哪像现在这样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被几个陌生妇人押着，扔进了这金碧辉煌却冰冷的皇宫里。

“贵人，这边请。”婆子卷起袖子，亲自给她引路。

御花园里花团锦簇，假山流水，亭台楼阁，好不气派。可李舒晚眼里却没半分光彩，脑子里乱糟糟的。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了这儿，只记得前几日在家乡给出身做官的哥哥送行，喝多了，醒来就躺在这冰凉的地上。再后来，就是那两个婆子把她押到这儿了。

“贵人，您看这是不是您要住的地方？”婆子指着前方的一处偏殿，“这是您临时的住处，等圣上驾到，再给您正式的位份。”

李舒晚顺着眼皮往那偏殿看去，殿门紧闭，瓦上落着几片枯叶，透着一股子荒凉。她攥紧了衣角，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
“圣上……”这词儿在她耳里陌生又可怕。

“贵人，别多想，安分守己，将来总有您的出头之日。”婆子在她面前站定，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，转身走了。

李舒晚站在原地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她不知道自己是哪个宫的贵人，也不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。她只知道，这一步，走错了。

夜色渐浓，偏殿里冷冷清清，只有一盏孤零零的油灯。李舒晚抱着膝盖，坐在冰凉的地板上，看着灯火噼啪作响，心里一阵阵发慌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有人敲门。

李舒晚吓了一跳，猛地站起来，心里跟揣了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才颤抖着声音问道：“谁？”

“奴婢奉主子之命，来给贵人送晚饭。”

李舒晚愣了一下，这才反应过来，这是有人来看她了？她忙不迭地点头：“进来吧。”

门开了，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头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