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嘛？”阿雪头也不抬，声音闷闷的，手里的活计却没停，只是把那把刚切好的菜丁往案板上“拍”得又重了些，笃笃笃，跟敲闷鼓似的。

来人没动，站在灶台边，看着她。这人叫明修，算是店里新来的帮手，话不多，身子板挺得笔直，穿的白厨师服，此刻却被热气一蒸，领口都湿了一片。

“锅里有动静。”明修薄薄的嘴唇动了动，声音比外面冷风刮过的窗户纸还哑。

阿雪终于抬眼，四两拨千斤似的，头也不回：“哪有，瞎操心。”她说着，伸手往灶台上一掏，掏出一把切好的葱姜，又麻利地扔进热油里，滋啦一声，呛得明修咳嗽了两声。

“你……”明修看着她，想说点什么，最后也只是吸了吸鼻子，“后厨的花椒还没炒呢。”

阿雪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往围裙上一擦手，动作倒是一丝不苟。她走到角落的灶台旁，那里放着几袋干花椒，还有一小锅水。“知道了。”她应了一声，声音还是那么没起伏。

明修盯着她的背影，忽然觉得这女的有点奇怪。明明是同一个店里的人，可感觉离得特别远。就像……就像眼前这灶台，明明是亮的，可她眼神往上一飘，那光就没了似的。

炒花椒是个费火候的活儿，得时不时的翻动，火不能太大，也不能太小。阿雪坐在灶台边，偶尔伸手，能感觉到那花椒在锅里跳舞。她手微微晃了一下，火苗就跳得更高了些，她立刻又伸手压下去。

明修站在旁边看，看得有点入迷。他以前没做过厨子，也没在厨房里待过，只觉得这火光一闪一闪的，灶里的东西咕嘟咕嘟冒着泡，特别好看。尤其是阿雪那双手，沾着油，伸过去翻动花椒，像在拨弄星星。

“小心。”阿雪突然出声，伸手把明修往旁边一推。

明修一愣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就听见“轰”一声，后厨一锅滚烫的汤给泼了出去，溅了阿雪半身。

阿雪整个人僵了一下，随即像是被火烧了似的跳起来，冲到水池边，哗啦啦冲着胳膊。明修也扑过去帮忙，两人手忙脚乱地处理着。
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……”明修脸都白了，看着自己沾满油腻的手，又看看阿雪湿漉漉的头发和衣服，额头都冒了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