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吹得人脸生疼，萧尘直吸冷气，搓了搓脸，那股子土腥味儿好像一时半会儿去不干净。他喘了喘气，把身上那件破棉袄往树上一挂，棉絮都掉了不少，露出底下那件更破的单衣。这鬼天气，冻得人骨头缝都透。

林子深，黑漆漆的，树影幢幢，像无数张张鬼脸。萧尘在地上摸了摸，捡了块半人高的枯树根，靠在一棵粗壮的松树下坐了下来。手心里全是汗，脸上虽然被风吹得生疼，却觉得比刚才那死了爹娘的感觉要舒服点了。

身后远处，隐约传来几声狗叫，还有零星的骂声，大概那两个废物在回村路上找替代品去了。萧尘嘴角扯了扯，妈的，差点着了道。那大个子说他认识自己，肯定也是听那个什么“断刀重现”的风声来的，想找个容易拿的点。亏他还能说得那么冠冕堂皇，什么“帮兄弟报仇”，我看是帮他那点贪念报仇呢。

他摸出怀里那壶剩酒，咕咚咕咚灌了几口。酒是陈年的，带着一股子糟味儿，但下肚热火滚滚。酒劲上头，心里那股子委屈和憋屈倒也松快了些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旁边草丛里传来。萧尘皱了皱眉，猛地睁开眼，握着酒壶的手紧了紧。来者不善啊。

草丛晃了一下，然后一个穿着一身红衣绿裙的丫头鬼鬼祟祟地钻了出来，怀里还抱着个东西，看轮廓是个婴儿。那丫头脸上蒙着黑纱，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，正怯生生地望着他。

“你是谁？”萧尘嗓子有点干，声音在林子里显得格外响亮。

那丫头没说话，只是把怀里那个襁褓往前凑了凑，小声嘟囔了一句：“给……给你。”

萧尘一愣，看看那襁褓，又看看那丫头。这什么跟什么？送孩子？看那丫头的打扮，不像是山里的，倒像是……像是城里大户人家出来的。

“你谁啊？孩子谁的他啊？”萧尘皱眉问道。

“我……我叫阿月。”那丫头低着头说，“我爹……我爹让我把他还给你。”

还给他？萧尘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孩子，他记得。百年前，那场血雨腥风，正是他爹一手掀起。而他爹的仇人，据说有个女儿……等等，这红衣丫头，这婴儿，这不就是……

萧尘一把掐住那丫头的手腕，力气大得吓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