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搓着手心，望着瓢泼大雨发愁。棚子里光线昏暗，几盏老旧的白炽灯挂着没油，勉力照亮一小片地方。老王头正跟几个帮手数着刚收进来的破铜烂铁，嘴里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脚手板上。“他妈的，今天的货不算多，不过还过得去。”

小李没兴趣听他们瞎扯，手指在雨声中摩挲着那把皱巴巴的伞。伞面被他翻来覆去收拾了好几遍，边角都磨秃噜了，但还能用。明天又要交货，这雨可别再下了。

“小李，发什么呆呢？”老王头数完最后一批废铁，掸了掸手上的灰，瞥了他一眼，“愣着干啥？还不赶紧把东西码整齐。”

小李应了一声，弯腰开始收拾地上的废料。那些破铜烂铁七零八落扔在地上，像是被谁随意扔来的。他心里直犯嘀咕，老王头这摊子事，越来越乱，人手也紧，生意倒是越做越大。可这大水冲了龙王庙，一家人不亲，外家人更不亲的道理，老王头他咋就不明白呢？

“明天一早还得去收货，别耽误了事。”小李一边干活，一边嘟囔道。老王头没搭理他，自顾自抽着烟，看着棚子外面哗哗的雨。

雨声渐大，棚子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。小李摸索着找到自己那堆废铁，准备打包。手一伸，却摸到了一个硬物。他扒拉开几块锈铜，摸出一把小小的锤子。

“哦，这玩意儿谁的？”小李皱了皱眉，这锤子他眼熟，好像是老王头以前用的。

正想着，棚子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。小李抬头一看，雨砸在棚顶的塑料布上，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。突然，棚顶的一个角被雨冲破了一个洞，雨水顺着破口子倒灌进来，溅了小李一身。

“操！”小李骂了一句，赶紧躲开。老王头猛地抬起头，一脸怒气：“谁他妈的把棚子捅破了？”

没人敢说话。棚子里有三个帮手，老王头是老大，谁敢顶嘴？

小李赔着笑脸走到棚顶，想找人修补。可他转过头，却看见老王头正阴沉着脸，盯着他看。小李心里一紧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

“是我想……”

“我不想听！”老王头突然吼了一嗓子，把小李吓得一哆嗦，“明天交货前必须把棚子修好，不然都别想走！”

小李咬了咬牙，转身开始干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