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搓着手心，望着瓢泼大雨发愁。棚子里光线昏暗，几盏老旧的白炽灯挂着没油，勉力照亮一小片地方。老王头正跟几个帮手数着刚收进来的破铜烂铁，嘴里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脚手板上。“他妈的，今天的货不算多，不过还过得去。”

小李皱着眉坐在角落，手里捏着个皱巴巴的烟盒。是前阵子收破烂时捡到的，翻过来底下刻着几个字：“富贵险中求”。他抽出一根烟点上，猛吸一口，呛得剧烈咳嗽起来。棚子里闷得要命，烟味、铁锈味、汗味混在一起，熏得人头晕。

老王头数完账，一把将账本拍在桌上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看向小李：“小李啊，最近手头有点紧，这月工资先扣你三百，下个月再补上。”小李正要点烟，被打断动作，烟灰掉在地上，他眼皮都没抬，闷闷地说：“行，王哥。”

“得嘞！”老王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“晚上我请你搓一顿，就十块钱，犒劳你这段时间辛苦。”小李哼了一声，没起身的意思。老王头撇撇嘴，也不勉强，转头跟手下说：“都收拾家伙，明天还得干活。”

棚子里顿时乱腾腾起来，铁桶、钳子叮当作响。小李把捡来的烟盒往兜里一塞，正准备走，外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制服的警察顺着雨水冲进棚子，为首的指着老王头：“我们是警察，你们涉嫌非法收购废铁，跟我们走一趟！”

老王头脸唰地白了，手忙脚乱地往兜里摸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塞给警察：“大哥，我这就走，这就走……”警察根本不理他，一把将他拷走。小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王八蛋居然敢捅娄子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小李迎上警察的目光，声音不大但很清晰，“人什么犯法了？”

一个年轻警察看了他一眼，不耐烦道：“闲杂人等滚远点！”

小李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，心里飞快转着念头。老王头这人，贪小便宜，路子又野，难怪会被盯上。他掏出烟盒，对着油污的地板磕了磕，把烟盒里的东西倒出来——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底下压着张名片，写着“张家港交运集团，程总”。

“嘿，这谁家名片？”小李皱眉捏着纸片，心思活络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