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搓着手心，望着瓢泼大雨发愁。棚子里光线昏暗，几盏老旧的白炽灯挂着没油，勉力照亮一小片地方。老王头正跟几个帮手数着刚收进来的破铜烂铁，嘴里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脚手板上。

“他妈的，今天的货不算多，不过还过得去。”老王头抹了把脸，眼珠子滴溜溜转，看向小李，“小李小李，这雨还得下几天？咱们这摊子，全靠老天爷赏脸。”

小李心里直打鼓，这雨下得邪乎，连着三天没停，厂里的废品收购点都歇业了。棚子里堆的货都快压垮顶棚了，再这样下去，连吃饭都得成问题。

“王哥，说不好，天知道什么时候晴。”小李硬着头皮回话，心里却盘算着要不要去趟趟厂里，看看能不能匀点活儿回来。

老王头哼了一声，不再说话，继续数他的破铜烂铁。棚子里几个帮手也各干各的，抽烟的抽烟，磨牙的磨牙，气氛有点沉。小李坐不住，干脆走到外面，盯着雨幕发呆。

雨点砸在脸上生疼，冷飕飕的，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他想起前两天厂里送来的那份合同，老王头说很重要，让他好好收着。可现在，他连那文件放哪儿都快记不清了。

小李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昨天晚上喝多了，回来的时候好像碰见过几个不三不四的人，鬼鬼祟祟的。当时他没多想，现在却觉得不对劲。

他猛地冲回棚子里，指着账本那边喊道：“王哥！合同！你让老刘他们签的那份合同呢？”

老王头抬起头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皱起眉头：“合同？哦……你说那份啊，放在我这儿了。”

“放这儿了？”小李急了，抓住老王头的胳膊摇晃，“王哥，那可是厂里看重的事儿，你给我放哪儿了？”

老王头拍了拍脑门：“哦对，你说那事儿啊……我放我这儿了，想着等会儿仔细研究。”

“仔细研究？”小李脸色一沉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王哥，你有没有搞错？那可是厂里催了好几遍的！你再仔细研究，厂里都要发飙了！”

老王头这才慌了神，手忙脚乱地翻出抽屉，翻出一份皱巴巴的文件：“在这里……哎呀，光顾着跟他们数货了，差点忘了。”

小李接过文件，翻了几页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