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李搓着手心，望着瓢泼大雨发愁。棚子里光线昏暗，几盏老旧的白炽灯挂着没油，勉力照亮一小片地方。老王头正跟几个帮手数着刚收进来的破铜烂铁，嘴里唾沫横飞，唾沫星子噼里啪啦砸在脚手板上。

“他妈的，今天的货不算多，不过还过得去。”老王头抹了把嘴，擦了擦汗，见没人应声，又吼了一嗓子，“几个小子，动起来！都给我擦擦手，别光站着，看傻了！”

小李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，手却在兜里揣着手机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他不动声色拿出来，翻了个面，压在腿底下。刚接了个电话，高校长的声音炸开锅似的，唾沫星子比老王头还多。

“你他妈在哪儿呢？说好了晚上见面的，人呢？再过十分钟我走了，你就想把这点墨水给我冲干净是吧？”高校长在那头怒吼，声音隔着手机都震动得让人牙酸。

小李赶紧应了几声，挂了电话，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，凑过去帮忙搬铜块。铜块又沉又脏，沾着雨水的锈斑亮晶晶的，刺得人眼睛生疼。

棚子里闷热，混合着汗水和铁锈的味道。小李盯着老王头和他的手下，脑子里飞快转着。高校长让他晚上去有个姓赵的经理家，说有笔生意。赵经理是本地混得不错的家伙，跟老王头认识，但小李没见过。

“妈的，这雨下得邪乎，明天估计还得继续。”小李嘀咕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但足够棚子里的人听见。

老王头嗤笑一声，把铜块往推车里一倒：“怕什么？只要咱们手脚勤快，天塌不下来。给，这批货归你，明天早上准时走！”他拍了拍小李的肩膀，力道不轻，像是在敲打。

小李心里咯噔一下，老王头这是看重他啊，还是单纯看他手脚快，容易出力？他没接话，只是点点头，继续干活。

几个帮手看着小李被打发走，互相使了使眼色，但没人敢说什么。老王头在他们面前立威多年，谁敢跳出来？小李知道，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。

搬完最后一车铜块，小李累得腰都快断了。老王头递给他一瓶廉价的矿泉水，他接过，仰头喝了两大口。水涩得让他喉咙发紧，但他还是把瓶子塞回老王头手里。

“我走了，王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