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嗓门儿大，跟在后面收拾家伙什儿的小李有点跟不上趟儿。现在天擦黑，雨点儿噼里啪啦砸下来，砸在金属棚顶上，哗啦哗啦响。小李这小子，手脚麻利，眼观六路，耳听八方，早就不耐烦了。

“王哥，收了吧收了吧，这雨没个头，等会儿再砸塌了咱这棚，连个遮雨的地方都没了。”小李搓着手，哈着一股白气，催促道。

老王头不紧不慢地系着围裙，嘴里还哼哧哼哧地剁着蒜瓣儿，那是他准备晚上摆小摊卖水煮鱼用的。他头也不抬，用围裙没好气儿地挥了挥：“急什么，棚子结实着呢，再说，趁现在凉快，多收拾收拾。”

小李撇撇嘴，不爽也得干呗。他大学生的脑子啊，本来想毕业找个安稳的文员工作，结果毕业找工作不顺，家里又催得紧，迷迷糊糊就跟着老乡老王头出来摆摊子了。这摊子，卖的是麻辣烫，看着简单，其实累得要死，一天到晚围着汤锅、炭火、各种食材转，手上脚上都沾满了油污。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王哥。”小李嘟囔着，开始往板车上搬那些洗好的菜，水珠子顺着菜叶子滴下来，在地上留个个小水洼。

老王头哼哧着也把最后几个大蒜子扔进盆里，叹了口气：“唉，要是没这摊，早就在公司当大主管了，哪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。”他眼神有点蔫，往日里那股子冲劲看不见了。

小李听着，心里也跟着不是滋味。他悄悄瞄了老王头一眼。王哥当年可是他们那届毕业生里的佼佼者，名牌大学毕业，进了市里最好的那家公司，一路小跑，眼看就要往上爬了。可谁知道呢，公司里人心险恶，被几个资历老的挤了下去，又不懂人情世故，搞砸了一几个项目，直接被踢出局了。只能回来干这个。

“王哥，你说，那些人……是不是有点过分？”小李忍不住问道。

老王头“哐当”一声把一个空锅子摔在板车上，吓得小李手一抖，差点把洗好的豆芽给撒了。“过分？他们过分？当初跟你说合股做那个项目，我他妈就提醒过他，太冒险了！他非要搞，结果呢？亏得底裤都没了！现在倒好，拍拍屁股走人，留下我们这些冤大头背黑锅！”老王头越说越气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小李啊，社会这玩意儿，人情这东西，比什么都重要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