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叼着烟卷，眯着眼睛往垃圾堆里瞅。这天儿，太阳毒得跟焊枪似的，晒得人脑袋都发昏。他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能在这种时候出来捡破烂，已经是拼了。人老了，就图个事儿不多，能动弹还能赚点零花钱，老脸面上能过得去。

扫视了一圈，见不远处有个垃圾堆翻得挺乱，像是有人刚来过。老王头摇摇头，没兴趣跟人争地盘，慢悠悠晃到另一边。他喜欢这角落，人少，垃圾也新鲜。

蹲下来刚扒拉两下，突然“咣当”一声，像是有什么重物砸了他一脚。老王头“哎哟”一声，伸手一摸，嘿，是个破瓷碗，底儿都磕破了，但碗身还挺完整。

捡起来掂量掂量，有半斤多重。老王头皱眉，这年头，连个能用的破碗都少见。他刚想随手扔了，却瞥见碗底有个小洞。往里一看，好家伙，里面居然有个小小的、干瘪的老头儿。

“这是啥玩意儿？”老王头抽着烟，瞅了半天，那老头儿就那么蹲在碗里，巴掌脸，尖下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，手里还捧着个更小的破碗，像是饿了似的往里瞅。

老王头心里犯嘀咕。这要是别人捡到，估计得吓个半死，要么直接扔了。但他这人，就是脾气好，好奇心重。他试着晃了晃碗，老头没什么反应，似乎已经干瘪成了一具人干。

“哎，我说老头，你咋整到这碗里来了？”老王头自言自语，把碗拿到眼前仔细看。“莫不是饿死了，自己钻进去装寂寞？”他咂咂嘴，突然有主意了。

回家路上，他顺路买了俩馒头，回到家就捧着碗喂老头吃。那老头嘴巴小，吃得很慢。老王头边喂边琢磨：“这老头子，看着怪可怜的。饿死了我把他扔了，心里又不得劲儿。不如……”

他打开电视，调到新闻频道，指着屏幕：“老头，你看，这是国家大事。”又指着冰箱：“这是我家吃的。”还把手机拿出来，放段流行歌曲。

那老头儿就那么呆呆地看着，连眨眼都少了很多。老王头觉得稀奇，这老东西不嫌烦啊。

吃完馒头，老王头把自己的旧毛巾递过去，擦擦老头儿脸上的干물渣。“行了，歇会儿吧，别饿着了。”他打了个哈欠，自己往炕上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