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干嘛呢？”又一句，黎曼这次抬头了，口红印在桌上那鬼脸咧得更大了点。陆景抒斜倚着门框，衬衫袖子卷到手肘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，腕上的表在日光下闪了闪。他没直接回答，目光越过她，落在地上那几张表格上。

“给你的，”陆景抒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在陈述事实，“员工入职登记表，昨晚审计部传来新一批的，你负责整理。”

“喏，收好。”黎曼头也不回，手指在抽屉里摸索笔袋，嘴里哼哼唧唧，“又是这套，阴阳怪气脸都笑僵了，还不准人家出错，呵。”

“你定义的出错，和我定义的不一样。”陆景抒终于走了过来，脚步不重，但黎曼还是明显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落在了她身上。她偷偷抬眼，就见陆景抒弯腰捡表格，后颈的汗毛好像都竖起来了，明明刚才明明是空调房。

“怎么个不一样？”黎曼把笔袋丢上桌，故意拖得长音，看着陆景抒脸色沉了沉。

“比如，”他捡起最后一张，指尖划过那些涂改痕迹，“这份，应聘者王小姐填的籍贯，前后两次不一致，你刚才看的时候没标出来。”他递到她面前，“还有这份，李先生的紧急联系人电话，是空白的，这不符合规定。”

黎曼嗤笑一声，拿起那张表，果然，王小姐籍贯后面是个问号，李先生联系人那一栏干干净净。她翻到另一面，陆景抒指的那个地方，她眼皮都快眨僵了，那是她昨天为了图快，随手勾了个记号的地方，根本没仔细看。

“我……我忙。”黎曼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，“堆积如山，哪有时间逐字逐句看？”

陆景抒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转身就走。走到门口又停住，回过头：“审计报告下周要，周五前给我。”

“周五？！”黎曼猛地抬头，声音都拔高了几度，“这时间也太赶了！你们部门就不能早点传过来？”

“规定是周五交。”他声音依旧平淡，“而且，这次的报告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复杂。”

“复杂？当然复杂，这么多新员工，谁还不知道谁啊！”黎曼不服气，“你就不能挑重要的看？”

“重要不重要，审计署的查起来，都得是‘绝对准确’。”他顿了顿，语气里似乎带了点异样，“如果你觉得时间不够，我可以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