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电话，或者上诊所，说啥也得弄点安眠药。要不这觉，咱真没法睡了。我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那镜子里飘出来的歌声。你说说，这大晚上的，谁吃饱了撑的，在镜子里给你唱小曲儿？要么就是，这镜子根本不是啥凡品。

我越想越觉得邪乎，干脆掀开被子，赤脚下了地。地板有点凉，硌得脚心直打颤。路过客厅，电视还亮着，好像是落了台，屏幕上黑洞洞的，像张没眼儿的脸。我摁了遥控器，咔嗒一声，屏幕暗了。屋子里一下子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。

我又绕回卧室，盯着那个新来的“室友”。它就挂在墙上，边框在暗光下投出深色的影子，比白天看更瘆人。那玻璃好像也不是普通的玻璃，蒙着灰，透着点雾蒙蒙的光，照不出人影来，就那么空荡荡的。我凑近了看，手都伸到跟前去，镜子里除了我的脸，啥也没有。

正奇怪呢，耳朵里忽然又传来一阵低低的、悠扬的调子。跟昨晚那歌声不一样，这个更像是……小孩子唱的童谣？我猛地缩回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死死瞪着镜子，等着那声音再响起来。可没动静了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后脖颈子直发毛。是不是我听岔了？昨天是女声，今晚是童谣？这玩意儿，难不成还会变脸？我慢慢往后退，椅子腿儿在地板上刮了一下，发出刺耳的响声。我赶紧闭嘴，生怕这动静又把它给“招”来了。

不行，这太邪门了。我摸黑溜回书桌，翻出自卫用的喷雾，塞在兜里。虽然不知道这玩意儿对镜子里的东西有没有用，但手里有家伙，多少能壮点胆子。我又去厨房，抄起个菜刀——不是什么快刀，就是剁排骨的那种大厨刀，沉甸甸的，捏在手里感觉踏实点。

武装完毕，我壮着胆子，再次朝镜子走过去。离近了，那玻璃上的灰似乎更重了些，看不真切。我试着用手指擦了擦，灰蒙蒙的，擦都擦不下去。里面像是有层水汽，或者别的啥玩意儿。

我盯着镜子，大气不敢出。过了大概能有三五分钟吧，时间长得像一年。啥动静没有。这把我搞得更毛了，难道是自己的错觉？可那声音明明……我深吸一口气，对着镜子说：“喂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