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杆子一扔，阿四脸就黑了。他看着黄义明，那眼神跟看死敌似的。“老钱？他欠你钱了？”阿四是这片儿的地头蛇，平时看着挺和气，一瞪眼比刀子还毒。

黄义明“啧”了一声，把那把掉链子的刀往桌上顿了顿，刀身“咣当”一响，在阿四耳朵里跟敲锣似的。“乌鸦嘴。”黄义明撇撇嘴，“我就是说说，老钱那老狐狸，笑得跟偷了东西似的，哪是跟我喝酒了。”

阿四抄起桌上的青瓷茶杯，作势就要砸。“跟你说不清！”他嗓门一提，周围的兄弟都围了上来，看热闹的也多了。黄义明摸了摸下巴，舌尖顶了顶那颗被燎掉一根毛的鼻毛，心想：“这帮家伙，真是一天到晚不干正经事。”

角落里蹲着个瘦高个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这时插嘴了：“黄哥，算了，阿四就是这脾气，跟他较什么劲。”那瘦高个叫赵老四，年纪比黄义明大，但看着总像在自己眼前晃悠。

黄义明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他走到墙边，从夹袄里掏出个油纸包，里面是块黄澄澄的银子。“给老钱的。”他伸手递过去，赵老四眼疾手快，接了过去。“黄哥，你跟老钱是亲戚还是？”赵老四一边数银子，一边问道。

“亲戚？”黄义明愣了一下，“也不是啊，就是以前……喝过几杯。”他没说自己是看老钱可怜，才勉强帮衬两句。

阿四见状，脸更长了。他一把抢过银子，往黄义明脸上扔去。“滚！谁稀罕你那块臭钱！”银子和黄义明的脸擦着而过，差点烫着阿四的手。

黄义明“噌”地站起来，那把掉链子的刀被他抓在手里，刀尖直指阿四。“我告诉你，”他咬着牙，“再废话，我让你……”

“黄哥！”赵老四一把拉住黄义明，“别冲动！跟她一般见识，丢人！”他指着阿四，“这小子喝了酒，神经都搭线了，你别上当。”

黄义明甩开赵老四的手，把刀往身后一背，一屁股坐在板凳上，拍了拍大腿。“算了，谁跟这猪脑袋计较。”他揉了揉额头，心里骂了一句：“真是倒霉，刚来就遇上这破事。”

阿四见黄义明软了，嘿嘿一笑，对周围的人使了个眼色：“都看什么看？走走走，喝酒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