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义明把手里搓得油光发亮的烟杆子在桌沿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起来，燎了阿四鼻尖上一撮毛。“哪个砸的？不长眼的东西，砸老钱的铺子？” 他眯着眼睛，手指在脑门上划拉了两下，“前两天不是还跟老钱喝过酒，他那笑脸，跟欠他钱似的。”

“不是，”阿四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捻了捻，眉头皱得跟 collapsible 的铁钩子似的，“北边过来的一伙子，看样子是冲着铺子里的金银来的。老钱躲得快，没伤着，但铺子……” 他比划了一下，两根指头往下一戳，“陕iro，柜台都被砸弯了。”

黄义明哼了一声，把烟杆往嘴里塞。“北边？哪个北边？” 他咧嘴，露出两颗有点黄的牙，“不是山上的土匪吧？怎么混到镇子来了？官府呢？巡检司人呢？” 他越想越火大，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，骨节凸出来，像是要捏碎什么。

“谁知道呢，”阿四摇摇头，“来了就来了，官府那帮废物，早八百年就不管这镇子东头西头的了。北边来的人，看着就不像善茬，脸都画得跟鬼似的。” 他斜眼瞅了黄义明一眼，压低声音，“明哥，你琢磨琢磨，镇子里就这么大，金银就那么多，他们砸了老钱，下一步可能就……” 他没说完，但意思 pretty clear。

黄义明把烟杆在嘴上又顶了顶，没吭声。他脑子是有点转不动，但事儿摆在眼前，他又能瞎琢磨。老钱是镇上的老实人，一朝被蛇咬，十年怕井绳，谁家要是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在哪儿惹了这帮“北边的人”，那日子可就…… 他脸上有点肉麻地抽动了一下。

“我去看看，”黄义明把烟杆在灯泡上磕了磕，掐灭，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，“老钱要是真受了委屈，不能让人白欺负了。” 他站起身，套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外面罩了件看不出原色的旧夹袄。他拍了拍裤裆底下鼓鼓囊囊的地方，那里放着买来的那把瘪三刀。

阿四嘿嘿笑了两声，没拦着：“明哥，可得小心点。那帮北边来的，听说下手贼狠，一条胳膊都给剁了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黄义明不耐烦地摆摆手，“你小子也别驼着，有事儿跟我说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