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义明应了一声，抬头瞅见是后巷里常跟他在一条线上混的阿四。阿四叼着烟，脸上横肉抖了抖，压低声音：“明哥，镇子里出事了，老钱铺子被砸了。”

老钱铺子是镇上惟一一家ソコソコ开着的钱庄，老板钱掌柜，跟官面上有些往来，平日里眼睛长在额头上，谁敢动他一块肉？可昨晚上就让人给掀了摊子。

“砸了？”黄义明手里的筷子停了停，馄饨里的肉馅都显得没精神了，“谁干的？”

阿四凑近了些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黄义明脸上：“听说是南边过来的，黑压压一片，手里都拎着家伙。钱掌柜自己都吓傻了，藏在后院的地窖里还没敢出来。”

黄义明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。他脑瓜子是有点转不动，但街面上这点风吹草动，他耳朵可尖着呢。南边那块地儿，乱得跟粥里加滚油似的，啥鸟都有。前些日子还听说那边起了场大仗，死伤了好几百号人。

“他们找你干啥？”黄义明又问。

“没说，”阿四摇摇头，“但老钱铺子门脸都被砸烂了，窗户框子都没剩下几个。钱掌柜托人传话，说是想找你商量商量。”

黄义明扒拉着最后一口馄饨，辣得他嘴角直抽抽。他想他得去看看。老钱铺子虽然不跟他个人有多大关系，但那毕竟是镇上惟一的金融机构。钱庄一倒，镇子上多少生意都要受影响。再说了，那帮南边来的家伙，不知道是冲哪儿来的火气。

“你先别乱说话，”黄义明对阿四说，“我去老钱铺子看看。”

阿四点点头，又往他手里塞了一根烟：“明哥，你一个人够不够？那帮人下手不凡。”

黄义明没接烟，直接把碗一推，站起身：“我带家伙去了。”

街面上风声正紧，南边那股子邪火，眼看就要烧到镇子这边了。黄义明拎着铁棍，心里盘算着。他脑子是有点缺弦，但对付打手，他下手可不慢。南边那帮家伙要是真想动老钱铺子，那他黄义明也只好认栽。可要是他们只是路过撒野，那他就有必要出头了。这世道，能伸不能缩，拳头硬，才能活得长。

他走出小店，夜色已经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汁。镇子上的路灯昏昏惨惨，跟死了火一样。黄义明拐进一条小巷，脚下的碎石子硌得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