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面上风声紧。

黄义明蹲在茶馆角落，面前是碗涮了又涮的馄饨，辣得他眼睛直直的。旁边人声嘈杂，说东家长西家短，也有谈论南边那块地儿最近又怎么打起来的。他扒拉着馄饨皮，心里没在意。脑瓜子是有点缺弦，但手里这把铁棍，可不缺劲。

“明哥，这儿！”一个声音喊他。

黄义明抬头，看见一个瘦高个儿靠着柜台，冲他招手。他放下碗，站起身，跟过去。

瘦高个儿叫赵四，跟着他大哥混了快十年了。大哥以前在南边斜对过那块地儿当老大地，去年让人给弄死了。赵四就跟着黄义明，这小子虽然脑子转得慢，但拔枪、使棍，样样行，就是人有点愣。

“什么事？”黄义明问道。他不喜欢绕弯子。

赵四凑近，压低声音：“那边……虎哥的人，把三合会的货给砸了。”

黄义明眉头皱起来。南边这片地儿，现在是虎哥说了算。他本来跟三合会井水不犯河水，但这虎哥，下手狠，从来不管谁是谁。

“虎哥怎么想的？”黄义明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，摸出一根点上，猛吸了一口。

“就说是三合会的货，假得不能再假，砸了也是应该。”赵四把事情大概说了一遍，“虎哥那边派了三个小弟去，被三合会的人干了两个，剩下那个跑了，回去喊话，说虎哥要带人过去找场子。”

黄义明吐了个烟圈，眼神有点沉。“虎哥敢动三合会？”

“怕是敢。”赵四道，“虎哥前阵子刚占了银子街，手脸都长了。三合会那边也急眼，但惹不起虎哥。”

黄义明沉默了一会儿，摸出腰包里的皱巴巴的信封，掏出两张票子，拍在桌上。“你拿去，给虎哥那边的人送过去。”

赵四愣了一下：“明哥，这……”

“少废话。”黄义明瞪了他一眼，“告诉虎哥，这事儿就算了。三合会的货是假，但砸了也不光彩，让那边把人收起来，别把事情闹大了。”

赵四心里直犯嘀咕，但还是点点头，把票子收起来。“明哥，你跟虎哥什么关系？”

黄义明咧嘴笑了一下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“就……认识。”他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“在南边混，各路兄弟，多少都得认识点。该给的，不能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