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头太热了，烟味儿跟臭袜子味儿似的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皮直跳。我嘬着烟，手指头把报纸往墙角又推了推，好歹没让那破腿给绊了。这老王家的房子，说是古宅，其实也就明清年间那味儿了，四壁空荡荡的，窗户纸都快朽烂了。

烟屁股在烟灰缸里炸了个小炮仗，我叹了口气，掐了烟头。老王家那老太太昨晚走了，今儿一早送殡，这宅子就空了。可我总觉得不对劲。这屋里邪乎，不是人待的地儿。

我正琢磨着，背后突然一阵阴风，跟有人吹了口气似的。猛地回头，啥也没见。墙角那旧柜子，黑漆都剥了，就那么立在那儿。可我没闻到风声啊，窗户还钉死了，哪来的风？

心里头咯噔一下，我哆嗦着手，摸了摸身边的镇纸。老王家的祖坟，就在村东头，出了这事儿，查查坟头是应该的。可这屋里头……我咽了口唾沫，犄角旮旯里是不是有耗子？

我走到窗边，想透透气。窗户纸被风吹得哗啦响。借着月光，我看见墙根底下有动静。不是耗子，是人影。瘦瘦的，背对着门口，蹲在那儿。

我壮着胆子，蹑手蹑脚走过去。那东西听见声音，猛地回头。是个女的，脸黑得像锅底，就两根柴火似的眉毛，眼睛瞪得老大，直勾勾地盯着我。

“谁啊？”我厉声问。 她不说话，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我。 “活人说话呢，你个孤魂野鬼想干嘛？”我呵斥着，心里发毛。 她突然咧开嘴笑，没声音，就嘴一直在动。那笑声，尖锐得像锯子拉风箱，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。

我头皮发麻，转身就想跑。刚迈步，脚底板像是被钉住了，使不上劲。身后那女的站直了身子，离我越来越近。我能闻到她身上一股烂 onions 的味儿，恶心得要死。

“你…你别过来…”我声音发颤。 她伸出手，摸向我脸。我闭着眼，等着那爪子落下来。可手在眼前停住了，她像在仔细看我的脸。

“咦？不是你。”她撇撇嘴，又转身蹲下了。

我长舒一口气，跌坐在地上。心怦怦直跳，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过了会儿，我壮着胆子，慢慢回头。

墙角那旧柜子，还立在那儿。月光下，柜子后面好像有个影子，模模糊糊的，看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