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头太热了，烟味儿跟臭袜子味儿似的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皮直跳。我嘬着烟，手指头把报纸往墙角又推了推，好歹没让那破腿给绊了。这老王家的房子，说是古宅，其实也就明清年间那味儿了，四壁空荡荡的，窗户纸都快朽烂了。

我刚进屋儿，老王就咳嗽着出来了，眯着眼瞅我，"老李啊，啥事啊？这大中午的..."

"老王头，听说你媳妇儿死得邪乎？"

老王脸唰一下白了，往后退了半步，手里的瓦片都掉了。他哆哆嗦嗦指着堂屋角落，"就...就在那儿...夜夜...夜夜哭..."

我皱起眉头，不是第一次听说了。前两天村东头张婶也来问我，她说夜里总听见小孩儿哭，哭声还怪怪的，离着老王家不远。这事儿吧，我在村里当医生，平时除了给乡亲们看病，就爱听老人们唠这些乡间怪谈。谁家半夜半夜哭声不对劲，谁家坟头晚上会转圈圈，传得神乎其神。

"老王，你再说一遍，你媳妇儿是咋死的？"

老王眼里全是泪，声音都变了调，"我...我媳妇儿啊...就是...就是一夜之间...就...没了...尸身子还软...话都没说一句..."

我看着堂屋那张空荡荡的床，墙上糊的旧报纸都裂了口子。桌子底下还堆着些发霉的药瓶，显然是老王躲进来抽烟了。这屋子阴阴的，进来半天都感觉身上毛毛悚悚的。

"老王头，你媳妇儿有病在身吗？"

老王摇头，"没...没病啊...就是...就是身子骨弱..."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几年村里怪事儿多了，起初大家还以为是邪乎，现在看来，可能真是病。但老王这说法太邪乎了，尸体还软，说明人没死透？这事儿透着古怪。

"我...我得去看看..." 老王突然抓住我的胳膊，眼神直勾勾的，"老李啊...你帮我想想办法...我这心里啊...怕..."

我甩开他的手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事儿透着古怪，绝不是简单的病。我掏出烟盒又叼上一根，想起村西头赵铁匠说过的话——老王家祖坟前那棵歪脖子树，前年被人砍了。老人们说，那树是镇宅的，砍了不干净。

"老王，你祖坟在哪儿？"

老王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，"就...就在村西头那片地..."

我眯起眼睛。邪乎事儿，往往就藏在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