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头太热了，烟味儿跟臭袜子味儿似的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皮直跳。我嘬着烟，手指头把报纸往墙角又推了推，好歹没让那破腿给绊了。这老王家的房子，说是古宅，其实也就明清年间那味儿了，四壁空荡荡的，窗户纸都快朽烂了。

"老王头，听说你媳妇儿死得邪乎？"

外面突然传来个阴阳怪气的声音，我吓得差点把烟杆子扔出去。循着声音看，是村口瞎子李，手里还拄着那根半人高的竹竿，眯着眼冲我直笑。他那笑声跟猫叫似的，让人心里直发毛。

"瞎子，有话到屋里说。"我皱着眉头吼了句，顺手把自己那把破藤椅往桌肚里一塞。

瞎子嘿嘿直乐："老白头，你这听着可真有意思。昨晚我摸黑经过王家坟地，瞅见个穿道袍的夜游神，在你们媳妇儿坟上转了三圈，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念叨着什么..."

我手里的烟头猛地一烫，差点没把手烫着。老王媳妇儿死的时候就是邪乎，村里传得神乎其神，说她半夜总在炕上哭，跟个鬼似的。要不是老王当时眼神不好，差点就信了。

"瞎子你少瞎说！"我压低声音吼道，"最近村子里出什么事了？你这种时候还上别人家串门？"

瞎子突然正色道："老白，我瞎说？昨晚上那道士念叨得邪乎，我听得真真切切，说是要替你家媳妇儿验阴婚，不然..."

他后面的话没说，但我心里清楚得很，那帮道家人沽名钓誉惯了，什么样的幌子都敢挂。老王家那媳妇儿是咎由自取，年轻的时候跟村里一个寡妇走得太近，被人发现了，那才闹得沸沸扬扬。

"验阴婚？"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给老王使眼色，"天不早了，你先回去歇着。"

瞎子摇摇头："不了不了，我还能走动，再说了，不亲眼看见，我这心里头不得踏实。"

他那副德行，我太了解了，纯粹就是个看热闹的。我叹了口气，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这才站起身："行吧，要真有这事儿，我明天去看看。"

瞎子这时候倒像没事人似的，拍拍我臂膀："老白，你可千万别瞎操心。道门的事，外人是管不了的。我这点见识，也就听听风声..."

我看着他，心里突然起了个大大的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