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头太热了，烟味儿跟臭袜子味儿似的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皮直跳。我嘬着烟，手指头把报纸往墙角又推了推，好歹没让那破腿给绊了。这老王家的房子，说是古宅，其实也就明清年间那味儿了，四壁空荡荡的，窗户纸都快朽烂了。

"老王头，听说你媳妇儿死得邪乎？" 我有意在门口多坐会儿，装作看新鲜摊子，实则竖着耳朵听。

老王叼着烟卷儿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，才慢吞吞回我："邪乎？那倒没。就是……挺蹊跷。"

"怎么蹊跷？我当大夫的，多少怪病见过，没见过半夜给人吓死的。" 我把烟往桌子上一扔，火苗子直窜，呛得他咳嗽两声。

"就……前两晚啊，我梦见媳妇儿站在堂屋门口，穿着红衣裳，手里还提着个破灯笼。喊我回家吃饭。" 老王把烟灰磕在地上，鞋底使劲碾了碾。

我皱眉："就这？"

"不止！后半夜我听见屋里头有小孩哭，哭得凄惨得很，绕着桌子转，踮着脚尖儿…哎，你说邪乎不邪乎？" 老王声音发颤，手指头咔咔磕着大腿。

我往里头瞅了瞅："小孩？可你们家就你们俩？"

"就我们俩！" 老王急了，脸涨得通红，"明明就我一个人，四壁空荡荡的，那哭声就响在耳边！"

我盘腿坐在门槛上，掏出听诊器，没头没脑地敲着听诊器又敲桌子，发出"叩叩"的闷响。屋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耗子走路声，烟味儿更冲了。扇子都扇不明白风，屋里热得跟蒸笼似的。

"你媳妇儿生前有啥怪毛病没？" 我突然问。

"怪毛病？没有啊。" 老王摇头，又吸了口烟，"就是…嗓儿有点沙，可能是常年咳嗽落下的病，咳起来呼哧呼哧的…"

我盯着那团没燃完的红灯笼，突然笑了："老王头，你是不是早早上店买灯笼了？"

他一愣，环顾四周："这…这屋里没别的，就窗户缝透点光…"

我掏出手机，光柱直射墙角，突然发现墙皮裂了一道缝，里面黑乎乎的。顺着裂缝往里看，我当场汗毛倒竖——那裂缝后面，竟然有个手印子！

"老王！" 我猛地一拍大腿，"你媳妇儿生前，是不是总爱在屋里转悠？"

他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："这…这是怎么回事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