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一扔，眼前就是一盏老旧的吊灯，光秃秃的，连个罩子都没，照着人脸上火辣辣的。我从抽屉里摸出一根烟点上，吧嗒吧嗒抽着，脑子却不转。白天的活儿是挺累，可至少心里踏实。这晚上，听着窗外死一般的寂静，总觉得有啥东西在窸窸窣窣。村里老人都说，井里头住着老妇，专门拉人下水。

我常给村里孩子看脚气，那些小屁孩就爱往井边跑，不怕脏不怕臭。老人们就念叨，井水深不见底，底下住的是吃人的老妇，专抓不听话的孩子。有回，村里小石头掉井里了，一家人哭天抢地，后头来人捞，捞上的是一具老太太的干尸。当时就炸锅了，说这就是井里老妇，攒了多年的怨气，本地人都不敢去井边了。

可我不是本地人。我是从城里来的，对这种神神叨叨的玩意儿半信半疑。村里缺医生，我图安稳，就留下来了。白天给人看病，晚上就琢磨这些怪事儿。今晚有点不对劲，不是那种干巴巴的害怕，是心里凉飕飕的。烟快灭了，我随手往窗台上一扔，听它在黑暗里滚了两圈，灭了。

正琢磨着去井边看看，诊所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响。这chuáng间没人，我还以为是风。我竖起耳朵听了听，外头没什么动静。窗玻璃有点冷，我伸手摸了摸，冷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似的。这邪门了，我打了个哆嗦。

刚把门闩往上一提，厕所方向突然传来“哗啦”一声响。我脑子“嗡”一下，这chuáng间就我一个，厕所在我后头，谁在干什么？我抄起墙角的擀面杖就往后走，心怦怦直跳，手心全是汗。走到厕所门口，门虚掩着，没锁。我屏住呼吸，推门进去一看，空无一人，只有马桶里漂着个东西。

我凑近一看，是个人耳朵，红瓤白肉，跟刚割下来的似的。我“妈呀”一声叫出来，往后退了两步，撞翻了旁边的水桶。桶里的搓衣粉溅了我一脸，又麻又痒。我揉着眼睛，借着手机微弱的光往前看，耳朵旁边还有两根白发，湿漉漉地贴在地上。

这下彻底坏了。我转身想跑，脚下一滑，踩到了什么湿滑的东西。低头一看，是那老太太的头发，黑黢黢的，缠在我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