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头太热了，烟味儿跟臭袜子味儿似的混在一起熏得人眼皮直跳。我嘬着烟，手指头把报纸往墙角又推了推，好歹没让那破腿给绊了。这老王家的房子，说是古宅，其实也就明清年间那味儿了，四壁空荡荡的，窗户纸都快朽烂了。墙上糊的旧报纸，字儿都模糊成一片，风吹过来，哗啦哗啦响，跟纸钱似的。

老王他媳妇最近老是念叨，说这老宅子邪乎。一开始我还当她是瞎折腾，人老了就容易疑神疑鬼。可这老娘们子眉眼伶俐，不像是会无病呻吟的性子。前两天她儿子回来，也帮着添油加醋，说晚上总听见奇怪的声音，还看见过白影晃悠。说是白影，跟没影子似的，飘在半空，一晃就没影了。这回，她执意让我晚上过去守着。

我皱了皱眉，心里头直打鼓。这老王家以前出过什么大事？好像听祖辈提过，几十年前这儿闹过一场怪病，死了好几口子，最后是大夫夜里来的，用了什么土方子才压下去的。后来这老宅子就没人敢住了，慢慢就成了老王家的产业。老王他爹以前就说，这宅子阳气太重，晚上容易撞鬼。

我搓了搓手，烟头在烟灰缸里烫了个窟窿。天擦黑的时候，我揣着把柴刀就摸过去了。老王他媳妇在院子里劈柴，看见我来，赶紧接过我的烟，嘴里不停念叨：“大夫，您可来了，我可等急了。”

“别慌，先点灯。”我说着，自己先走到正屋门口。推开门，一股霉味儿扑面而来，屋里空荡荡的，只有一个土炕，墙角堆着些旧家具，都落满了灰。窗户纸破了几个洞，风吹进来，灯光晃晃悠悠的，把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。

“灯为啥不点？”我问。

“怕……怕不吉利。”老王他媳妇眼神躲闪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我懒得理她，哆嗦着火柴，点起了油灯。昏黄的灯光摇摇晃晃，把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长。屋里实在太静了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我盘腿坐在炕上，一边抽烟，一边竖着耳朵听。烟抽了半截，还是没听见啥动静。正想开口问老王他媳妇，突然听见阴沟里传来“扑通”一声响，像是有人掉水里了。

我猛地站起来，手里柴刀握得更紧了。“谁在那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