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野没动，手背抵着膝盖，看着阿树悬空的手。他手掌糙得像砂纸，指甲缝里还夹着泥，可那手指头伸过来的时候却很轻，像蜻蜓点水，轻轻碰了一下她手背。

“啧，”阿树撇撇嘴，“跟你说话，每次都这么别扭。”他把手收回，站直了身体，往院子那头走去，“晚上给你炒个土豆丝，醋多放点。”

小野没应声，眼睛盯着指甲花的叶子。几片叶子边缘有点发黄，是缺水了。她记得她刚搬来时，这盆花蔫蔫的，还是她每天早晚浇水，晒对太阳才缓过来的。阿树嘴是冲，可人不算坏。

他走过去弄了半天，不知道在捣鼓啥，最后拎着一串钥匙回来。顺手把院门锁了，插在门扣上，钥匙往她手心一塞，“晚上带点钱，饿了跟我吱声。”

小野接住钥匙，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。她没看阿树，低声问：“冰箱里有肉吗？我想炒腊肉。”

“有，”阿树嗓门还是大，“早上刚买。不够再加。”

“青菜呢？”

“有。”

小野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。阿树站在院门口，背对着她，影子把院子里凌乱的柴火堆都投在地上。他穿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外面风吹得有点大，几片落叶子被卷起来，在他脚边打着旋。

“你呢？”小野突然问。

“我？”阿树转过半边身子，露出半张脸，“我晚上随便弄点面条。”

“能多种点菜吗？我馋了。”

“馋？”阿树笑了，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自己不会买？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阿树打断她，抬手示意，“知道了，有啥想吃跟我说，别整天蹲这院子里，花也看烦了。”

说完，他没管小野，转身走了。院子里很快又安静下来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

小野把钥匙放回口袋，蹲下来，重新摸了摸指甲花的叶子。叶子摸起来软软的，带着点韧性。她轻轻掐了一片叶子，放嘴里嚼了嚼，有点涩，但后味是甜的。

她知道阿树不是故意的，他就是性子直，说话难听。可偏偏……她好像又开始期待晚上那顿饭了。还有，她期待阿树会说什么。会催她快点嫁人吗？还是会像上次那样，问她什么时候能让他省心？

小野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