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野手上的指甲花在阳光下头晃悠，花瓣薄得像纸，被猫爪子撕破那点口子倒是更添了几分残缺美。她正琢磨着要不要剪掉那撮毛，就听见院子门“吱呀”一声轻响，阿树扛着铁锹进来了。那铁锹头在晃眼的光线下闪了一下，小野下意识缩了缩手指。

“哟，还种花呢？”阿树嗓门大，但抡起铁锹砸土的动静小野听着熟门熟路。他没先往屋里走，反而直接拐向院子角落，蹲下身来，瞅她手里那盆指甲花。小野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糙汉子突然转兴趣，指不定又想捣鼓啥。果然，阿树手指插进土里，把那盆花连根拨了出来，小心翼翼捧在手心，“这花咋被猫抓了？”

“没事，你看，还挺别致。”小野伸手要去接，阿树手快，直接把花盆塞她手里。他自顾自蹲着，开始翻挖土堆旁边一个破陶罐。小野看着那陶罐，眼珠子直转。这破玩意儿是阿树从哪儿捡来的？前两天还见他在院墙外鬼鬼祟祟，肯定是又挖到啥宝贝了。

“阿树，”小野忍不住喊，“你这陶罐里装的是啥？”

阿树头也不抬，“狗屎。”顿了顿，又摸出个黄澄澄的小铁皮罐子，“这个呢，省着点吃。”

小野这才注意到阿树手指上沾着干硬的泥块，指甲缝里嵌着几片草叶，活像刚从土里刨出来的野菜。他翻出一把干瘪的野菜，叶子边缘黑得发蔫，却用根细绳串着，挂在陶罐边上。

“你这是……”小野指着那串野菜，“腌的？”

“嗯。”阿树把铁皮罐往她面前推，“饿就啃两口。”

小野伸手捏了捏那野菜，又轻手轻脚碰了碰铁皮罐里不明所以的东西。阿树突然抢过陶罐，手一挥，“别乱动！”

小野吓得缩回手，“我……我就是看看。”

“看你毛线！”阿树猛地站起来，铁锹往地上一放，差点砸到花盆。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又蹲下去翻那破陶罐。那罐子底部豁了个口，狗屎都漏出来不少，阿树却像没看见似的，在里面摸索着。突然，他掏出个被泥土糊得半黑的小瓷瓶，瓶口扎着块破布，闻着味儿像是腌野菜渗出来的汁水。

“你以前还……”小野试探着问，“还这么过？”

阿树手一抖，小瓷瓶往地上一磕，碎成了几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