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野蹲在院子里，手指掐着半朵指甲花，对着太阳亮晶晶的眼神仔细端详。花瓣边缘有些残破，被隔壁老王家的胖猫叼着玩的时候不小心扯坏了点，但她不以为意。这点小伤疤，才更衬得这小东西本性的野劲。

“阿树，你看，”她小心翼翼地捧着花，生怕再弄坏了，“这颜色，啧啧，养得真不容易。是不是嫌我麻烦了？”话音刚落，她就觉得自己逗得自己有点傻，脸上微微发烫。谁让这院子的花都是她亲手伺候的，阿树又是个不苟言笑的主儿。

院门“吱呀”一声推开，一个身影逆着光斜斜地闯进来。阿树手里还拎着个沾满泥土的麻布袋，头发乱糟糟地随着动作晃动，脸上身上都带着一股子好闻的松木和汗水混合的气息。他看到小野，愣了一下，然后把袋子往墙角一甩，声音粗嘎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“有完没完？晌午了，还不去忙正事？”

小野心虚地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花瓣。她知道阿树是在骂她磨磨蹭蹭，可她就是忍不住想多看两眼这些小生命。她院子里种的花草，都是阿树从镇子外的山里捡回来的，活死一个，活俩俩。别人都嫌她败家，只有阿树不，不声不响地把那些快要枯死的玩意儿救活，还给她找了不少稀罕品种。

“我……我这就去，”她含糊应着，把花藏在身后，“你回来啦？”眼睛飞快地瞟了一眼墙角的袋子，心里却惦记着阿树的手指甲花。

阿树没空搭理她，直接走到水缸边，劈手抄起水瓢，哗啦一下就浇了个痛快。水花溅了他一裤腿，他也不介意，只是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泥。小野默默地凑过去，一边帮他擦着脸上溅到的水珠，一边小声问：“今天弄了啥？”

“松木，”阿树捞起块浸湿的松木丢给她，“够不够烧？不够再自己去砍。”

小野撇撇嘴，松木是她最讨厌的，点着呛人嗓子，可阿树偏偏喜欢。她嘟囔着去柴房看，眼珠子却一直瞟着阿树的裤脚。那儿沾着团亮绿色的东西，像苔藓，几朵指甲花不知什么时候被他碾进泥土里了，硬是开出了花。小野的心突然“咚咚”跳得飞快，脸上更烫了。

阿树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，低头一看，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