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里这小家伙，软软糯糯的，呼噜呼噜的响，倒像块暖手宝，硬生生把这冰天雪地的死亡边缘，给焐出点人烟气。我名赵云，没错，就是那个常山赵子龙。可现在？现在我就是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孤女。这身份转换，比翻书还快。

雪还在下，不大，但落在脸上像针扎。赤脚踩在冻硬的泥地上，又冷又涩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得走，必须得走。曹军追得紧，身后那喊杀声，犹在耳边回荡。昨夜那场逃杀，真是九死一生。我原本是那个百战百胜的赵云，怎么就...就成了这样？搞不懂，也不想去懂。脑子里只有一件事——活下去。

风声里，似乎夹杂着别的声音。什么马蹄声？不像是曹军那杂乱无章的叫嚷。我缩了缩脖子，躲在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后面，像只受惊的小兽。拨开眼前的积雪，借着昏暗的天光往那边看。

是个女人，缟素 dress，头发散乱，正对着地面一顿猛挖。动作很狼狈， nhưng 显得异常执着。她挖了半天，才从雪地里刨出一个皮囊，那皮囊不大，却裹得严严实实。女人打开皮囊，往鼻尖上闻了闻，眼圈一红，朝着我这边看了过来。

我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。她看到了我？这乱世，多个人多双眼睛，就多分一份危险。我刚死里逃生，可不想再添新伤。我抱着怀里的小命，转身就想跑。

“等等！”

那女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声音嘶哑，像是很久没说过话。我脚步一顿，回头看了看。女人站起身，朝着我一步步走来，手里还拎着那皮囊。她走到我面前，蹲下身，盯着怀里的襁褓看了看，又看了看我。

“也是被曹军追的吧？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很轻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这小家伙，真可怜。”

我张了张嘴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是啊，可怜。谁家孩子，到了这种地步？我岳阳，原本是何等风光，如今...如丧家之犬。

“我姓孙，孙尚香。”女人自我介绍道，眼神里有种奇异的安定感，仿佛乱世里的定海神针，“你呢？”

我张了张嘴，渗出点冷汗。“赵...赵云。”

“赵云？”孙尚香重复了一遍，目光在我和怀里的孩子之间来回扫视，“既是赵云，那便是同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