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细碎的雪花还在地上跳着舞。我，赵云，不，现在应该叫赵云了，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襁褓。寒风刮过耳畔，带着刀子般的刺痛，但我咬着牙没吭声。

昨夜，是逃亡的最后一夜。曹军像疯了一样冲过来，喊杀声震天动地。我爹，赵弘，为了保护我们，被乱箭射成了筛子。那一刻，我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全黑了。

等我再醒过来，发现自己趴在雪地里。怀里抱着个孩子，咿咿呀呀地哭。旁边立着个老妇人，正用冻得通红的手喂孩子。我这才想起，在混乱中，我被流矢擦破了胳膊，昏了过去，醒来就到了这儿。

老妇人是村口的李大娘，以前是我们家种地的。她说，发现我时，我正抱着这个孩子，孩子是她外甥女生的，孩子她娘没了，就拜托我们救救孩子，她家就这一根独苗。

曹军没过来，但整个村子都乱套了。官府的人说要抓壮丁，一说出去，我肯定第一个被他们拉走。李大娘求我们家世好，又给我塞了点吃的，才让我跑。路上，我遇见个熟悉的身影——正是曹仁！他得意地冲我喊，说再抓到我就把他腿打断。

我操！

我撒腿就跑，心里只有一个念头，不能让你们得逞。这一路，我像疯了一样，从白天跑到黑夜，最后躲到这片林子。

点火，烤火，喂孩子。吃饱了，孩子就安静地睡着了。我看着孩子红扑扑的小脸，心里五味杂陈。这孩子，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成年。可现在，不是抱着他哭鼻子的时候。我得活下去，为了他，为了复仇。

天色渐渐暗下来，林子里伸手不见五指。附近好像有水声，我蹑手蹑脚地摸过去。果然，是个小溪，水不深，正好可以泡脚。

我脱下湿透的鞋袜，把脚伸进水里。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，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可这一刻，我竟然觉得挺舒服。好长时间没这么放松过了。

我坐在溪边，看着溪水潺潺，心里乱糟糟的。爹娘的死，曹仁的嘲讽，还有这不知名的孩子……未来一片迷茫，我不知道该去哪儿，该怎么做。

就在这时，溪边的水面突然泛起一圈涟漪。我警惕地举起武器，慢慢向后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