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子，你爹是镇上唯一的水手，当年驾着那艘破船，在黑水洋上漂了三年，最后带着一船活鱼回来，你这身手，跟那艘破船似的，扔在这沙海上，就是浪费。”老王头嘬了口烟，烟头红光忽闪，把天上几朵像棉花糖的云烧得冒了股青烟。

我手上的卷尺“嗒”一声掉进沙里，抄起脚边半截枯枝，在地上划拉两下，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勾：“那是我爹光荣的事，跟我有啥关系？我这是在考察地形，将来好找个地方埋沙子，将来指不定就能挖出个聚宝盆呢。”

老王头哼笑两声，唾沫星子喷了我一脸：“挖沙子？我看你小子是跟沙子较上劲了！今儿跟你说正经事，咱这沙海镇，眼瞅着就成穷镇了。北边那位罗刹王的铁甲船，三天两头来骚扰，抓人、抢渔船，连你爹那船都不放过，上回回来，船舱里那几条鱼，大都是罗刹人放回来的。”

我手里的枯枝一松，差点又插回沙窝里：“罗刹王？那不是传说里黑水洋底的妖邪吗？怎么还跑咱这地界上来了？”按小说里的说法，罗刹人都是深海里的怪物，长着手ládí脚爪子，浑身是鳞，八百年前就被海神咔嚓了，怎么突然冒出来了？

“传说？”老王头用烟杆捅了捅我的肩膀，“今儿镇口送信的维吾尔小子，亲眼看见三艘铁甲船，船头上刻着狰狞怪物的图案，把老渔民的头按在水里，逼问沙海镇在哪儿！这三艘船，跟传说里罗刹王的‘玄冥铁卫’一模一样！”

沙海镇这地界，名义上归朝廷管，可实际呢？离着镇子百八十里外，就开始是没人管的荒沙，连朝廷的驿道都没有。镇上就靠着几艘破船，在南边那片‘渔场’打点零工，勉强糊口。老王头是镇上的老人，一辈子没离开过这片沙滩，说起罗刹人，那眼珠子都红了。

“那……咋办？”我下意识地问，手心里开始冒汗。老王头这番话，让我第一次觉得，这沙海上，真的有吃人的东西。

“还能咋办？”老王头把旱烟杆往地上一戳，“硬刚呗！就咱这几十号光脚的渔夫，跟羔羊似的，等着被宰！不过，老夫我活了这么大岁数，还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人被欺负？”他顿了顿，眯起眼睛，指着远方，“小子，你爹当年在黑水洋上漂了三年，学到了不少东西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