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看我戳沙子的傻样，鼻腔里哼了一声："小子，有这功夫捣鼓沙子，不如去量量那片海域的深度。今儿个跟你说个事儿，你听着。"

我手上卷尺还在沙里插着，闻言扭头："啥事儿？老王头您老人家别憋着，我腿脚麻利，保管给您办得妥妥帖帖。"沙子没过脚踝，卷尺杆子插不进去，我硬是跺了两脚，把周围整片沙地踩出两个浅坑。

老王把烟杆在沙子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我脸上，烫得我直吸凉气。"这片海域，不对劲。"他说话总是这样，先说结论，后头再说原因。我嘟囔："这有啥不对劲的？风急浪高的，咱们打鱼人干活哪有不辛苦的？"

"你当咱们是吃干饭的？"老王呲牙咧嘴扯开嗓子骂，"今儿个风平浪静，按说该下饺子了。可你瞅见没？小队里那几个懂潮汐的，一个个脸跟哭坟似的。"说着他掐灭烟头，掏出张照片拍我脸前看。那照片上是老练的渔民们围着一张破旧的航海图，一个个缩着脖子，眼神躲闪。

"老王头，您别卖关子啊。"我手忙脚乱把照片抢过来，照片上是张手绘的航海图，上面的大陆轮廓跟我从小看到大的海图对不上，船针画的歪歪扭扭。正中央用红墨水圈着俩字——沧澜。

"沧澜？"我嘴里念叨着，突然想起老家老人说的传说，"这沧澜国在哪儿？哪本正经书上有记载？"

老王摇头："这图我见过，是几十年前老渔民托人从南边带回来的。当时就图个新鲜，没想到现在真应验了。"

"应验啥？图灵不灵的？"我嗤之以鼻，突然觉得手里的卷尺不对劲，赶紧拔出来塞兜里。沙子里不知怎么还沾着片海藻叶子，像是某种信号。

"你把这片叶子给我。"老王突然伸手，我下意识攥紧卷尺往后一缩，"我跟你说了多少次，别学那些电影里演的耍帅。"

"我这不是……"话没说完，我看见老王突然疼得直咧嘴，后脑勺炸起道青筋。这老头平时是个乐呵呵的，什么时候身体这么差了？

"你……你把叶子给我。"老王声音发抖，眼睛瞪得老大。我愣愣看着他，突然想起什么，从沙子里挖出那片干枯的海藻，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