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儿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把窗外街景打花了。林晚晚趴在出租车后窗上，看着那些模糊的光影和湿漉漉的树影，心里像也跟着淋湿了一片。手机屏幕亮着，上面停着一条信息，是昨天发出去的，问她晚上有空没。

沈知遇。

她想起这个名字时，指尖微微发颤。爹走的时候，这个人在媒体镜头前，哭得跟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，说再也没办法弥补。可林晚晚不信。爹死的晚上，家里根本没开灯，只有窗外路灯惨白的光透进来，她闻到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，还有……沈知遇身上那股熟悉的、干净到不像话的味道。

后来她去了医科大学，成了他同一届的学生。他依旧是那个风度翩翩的校草，走到哪里都有人捧着。她刻意躲着他，可有些名字，就像影子一样甩不掉。食堂排队、上早课，总能碰到他。他从不看她，像空气一样从她旁边溜走，偶尔对旁边的人笑一笑，那笑容温和得能掐死人。

林晚晚不在乎。她只想让他记得爹死的时候，他是谁。

出租车在医学院门口停下。雨下得更大了，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淹没。林晚晚拖着行李箱往下走，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响声。她抬头看了看宿舍楼，又望了望教学楼。沈知遇就在那里。

第二天是解剖课。林晚晚坐在最后一排，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纸条上写着一个名字，是她妈的。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，或许只是想来看看，这个“善良”的人，解剖课上的神情到底会不会有半点变化。

解剖室里很安静，只有老师偶尔咳嗽的声音。沈知遇穿着白大褂，推着仪器车从她身边经过。他的背影很高，背影像一把刀，锋利地插在她心上。他甚至没有看她，径直走向讲台。

林晚晚把纸条对准了自己的眼睛，上面是妈年轻时的照片。妈死的时候才三十二岁，和这个导致爹破产、家破人亡的男人，年纪相差不大。纸条背面，是她妈写的一句话：“晚晚，一定要好好活着。”

沈知遇开始讲课了，声音平稳，语调不高不低，像是在念一份报告。他指着屏幕上的解剖图，讲解着每一个神经、每一寸肌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