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放下保温杯，指关节咔咔作响。窗外黑漆漆一片，码头区的灯光稀稀拉拉，像被水洗过的旧照片，咋看咋没精神。但他知道，这平静底下，水可深得很。

“咚咚咚。”

门被敲得震天响，粗暴得很。老张皱眉，拿起桌上的烟灰缸——空的，没烟。这帮后生，半夜造反呢？他起身，拖鞋跟地板摩擦，发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

“谁啊？”他没好气地问，顺手抄起桌上的保温杯，壮壮胆子。

外面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是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，像蚊子哼哼：“老张哥，是我，阿虎。”

阿虎？老张眼睛一眯。这小子，平时挺老实，怎么也跟半夜闯门扯上关系？他走到门边，没急着开，隔着门板问：“你他妈半夜不睡觉，鬼鬼祟祟干啥？”

“有点事儿，得找您商量。”阿虎的声音里透着紧张，“是……关于老李头的事儿。”

老李头？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前阵子那个火爆子，闹得沸沸扬扬的事？他不动声色地拧开凉白开，抿了一小口，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

“进去，”他语气缓和了点，“有话进来说。”

里面的门应声开了，阿虎探进个头，脸上都是汗，眼神躲闪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信封。老张侧身让他进来，顺手把门带上，黑暗的走廊里，只有他们俩的呼吸声。

阿虎关上门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，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落地灯，光秃秃的墙壁显得格外阴森。他哆嗦着手，把信封递给老张。

“张哥，您看看。”他声音都在发抖。

老张接过信封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不是什么纸质信封，是那种光滑的塑料文件袋，上面用打印机油墨写着几个字：“交易记录，查收。”

他疑惑地打开，里面是几叠打印出来的纸张，密密麻麻的数据，还有一些……指纹？不，不像普通人的指纹，形状奇怪，带着某种非人的冷硬感。旁边还有一张照片，是模糊的监控录像截图，能看见两个人影在码头仓库附近鬼鬼祟祟地交接着什么东西。

“这是……什么？”老张皱着眉，手指点在照片上那模糊的人影上，“这是什么时候拍的？”

“不清楚，”阿虎搓着手，“是……是有人在暗中盯着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