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烦得直弹烟灰。烟头堆得跟小山似的，他随手抄起一个翻了翻，烟纸都黄得发脆了。港口这摊子事，他混了小十年，哪像现在这么憋屈。

“妈的……”

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扔，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了两下，声音不轻不重。

“进来。”

老张头也没抬，指了指墙角的废纸篓。那是他专门留给“下人”的，省得人家为了丢个垃圾绕大圈。

门开了，一个穿着浆洗得发白旧衬衫的小伙子探了个头，手里还拎着个帆布包。“张主任，您叫我？”

老张这才抬起头，看清是小李。这小子刚来港口几年，稳重是稳重，就是有时候太愣，像个没头苍蝇。老张摆摆手：“小李，什么事？”

小李把包往桌角一放，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主任，您看这个。”

老张凑过去，借着电脑屏幕的微光，只见小李摊开手心，几根头发。黑黢黢的，还带着点油腻感。“这是哪儿来的？”

“早上我值夜班，在3号码头那边看到个人影，”小李神秘兮兮地说，“那家伙鬼鬼祟祟地蹲在集装箱后面，我当时想上去敲他，他‘嗖’地就钻进旁边艘货轮的阴影里了。我上去翻了翻，就这几根头发，还沾着油渍。”

老张眯起眼睛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“3号码头……那不是‘黑龙帮’老大的地盘吗？他们最近动作挺大，几个船老大天天私下溜走，神神秘秘的。”

小李点点头：“是啊主任，所以我赶紧给您送过来了。这头发，八成是他们的。”

“黑龙帮……”老张眉头皱得更紧了，“他们搞什么名堂？我这边可什么都没动静啊。”

“谁知道呢？”小李摇摇头，“不过主任您别大意，这帮人不是省油的灯，上次老刘不是差点被他们坑了钱吗？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老刘是他手下最能干的，以前跟哪个帮派都混得不错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跟我们这些港口管理层扯上关系了，结果被那帮人盯上了，差点赔了小命。这事，他一直没往深处想。

“行了，知道了。”老张挥挥手，“你先忙你的，别声张。”

小李应了一声，转身走了。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，只有老张的烟灰缸在黑暗中散发着油腻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