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野正琢磨着晚上吃啥呢，他爹拍了下桌子，浓浓的酒气混着药味儿飘上来。“野娃子，跟你说了多少遍，山道上的野兔也没个准点儿，非得往死里碰瓷？”他爹，老孙头，眼皮都没抬，就差把脚尖儿搭在桌腿上似的。

孙野嘿嘿笑了两声，咬着牙：“嘿嘿，爹，这不是想着省两块钱嘛……那会儿跑得，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。”膝盖上的痂又薄了一层，隐隐约约渗出点红。

老孙头啜了口茶，眼珠子转了转：“省那两块钱，够不够给你买棺材板？告诉你，爹这碗酒，以后少喝。对了，山货铺子说后山松林那块，现挖的蘑菇正鲜亮，明儿个，你跟着爹去弄点，炖鸡子吃。”

孙野一愣，眼睛都亮了：“真的啊？太好了！蘑菇？那玩意儿香着呢！”他爹要是开口，那就等于是定了。老孙头嘴上毒，心不坏。

当晚，孙野特意没吃啥，就盼着明早。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老孙头就披着件旧棉袄，揣着把柴刀出了门。孙野磨磨蹭蹭爬起来，草草啃了个冷硬的馒头，就跟了上去。山里的路，晨雾里头，黑漆漆的，两脚踩在松软的腐叶上，噗噗作响。

走了一阵子，老孙头突然停住，对着密密的树林指了指：“你看那。”

孙野顺着他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雾气里影影绰绰有个东西。那玩意儿，毛茸茸的，目测得有两米多长，后脖子上竖着一根毛茸茸的大尾巴，警惕地扭着脑袋，露出两颗比碗口还大的獠牙，正对着他们龇牙咧嘴。

孙野的心脏猛地一抽，直接凉了半截。他娘的……是狼！还是……比狼大得多的那种！

“爹！”孙野的声音都变了调，直接腿软，“这……这玩意儿好大……”

老孙头的脸也沉了下来，但握柴刀的手却稳如磐石。“装什么怂货！这叫豺狗，山里的霸王！赶紧的，往左边那条岔路跑，快！”

他知道孙野怕，所以才故意吓唬他，顺便给他指条活路。豺狗性子凶残，遇到人，尤其是还带着个后生小子，多半是冲着吃的来。

孙野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带爬就往老孙头指的方向跑。那岔路藏得更深，钻进去一阵子，他才发现自己居然松了口气，身后没动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