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臭。

楚云苓皱着小脸，从破烂的茅草屋里爬出来，差点没吐在身上。一股糞味夹杂着霉味，让她鼻腔子里一阵发酸。娘呢？爹呢？她跌跌撞撞跑到院子里，只见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女人正蹲在猪圈边，怀里抱着个襁褓。女人看到她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得发黑的牙。

“醒了？醒了就好。”女人掐了她人中，“这孩子命硬，差点就断气了。”她指的是楚云苓刚出生那会儿，差点被恶毒的大伯娘灌了迷魂汤。

这女人是她的后娘，名叫王氏，嫁过来三年，肚子一直没动静。大伯刘德发早就看她和楚云苓不顺眼，觉得她克夫。如今他们家唯一一个娃也病了，王氏脸上那叫一个难看。

楚云苓打量着襁褓里的小弟，小家伙脸色苍白，小手微微颤抖，煞是可怜。她刚想把人抱起来，王氏就摇摇头：“别动，一运动就加重了。”

“爹呢？”楚云苓又问。

“你爹早去山里打猎了，这几天没回。”王氏眼神闪烁，没敢看她。

楚云苓心里冷笑。她爹刘德发就是个酒鬼，早出晚归，对谁都不上心。至于她娘，三年前难产死了，据说产后风湿，浑身疼得下不了床，最后活活给饿死了。

“人呢？”楚云苓盯着猪圈。

王氏脸色变了变：“你……你不怕猪啊？”

“我娘以前喂猪，我总跟着玩。”楚云苓说着，蹲下身，扒拉着猪食。猪食是玉米面，黑乎乎一团，还散着股怪味。

她指尖捻起一点放在鼻尖闻了闻，眉头紧皱。“谁放毒的？”

王氏吓了一跳：“你……你觉得是有人下毒？”

“猪怎么突然病了？你查出来了吗？”楚云苓眼神犀利。

“我……我哪里查得到？”

楚云苓不再理会她，站起身，抱着小弟进了屋。屋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扇小窗户透着光。她翻开柜子，翻出一包草药，煮了一碗水，喂给小弟喝了下去。

她天生就能看见旁人看不见的东西，那些毒虫小鬼，在她眼里跟活物似的。猪食里那些细小的毒虫，在她眼里就是蠕动的小黑点。

王氏站在门口，看着她动作，眼神复杂。自从楚云苓能看见那些东西以来，村里人都当她怪物。

一碗药下肚，小弟哼唧了两声，手微微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