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臭。楚云苓皱着小脸，从破烂的茅草屋里爬出来，差点没吐在身上。一股糞味夹杂着霉味，让她鼻腔子里一阵发酸。

娘呢？爹呢？

她跌跌撞撞跑到院子里，只见一个瘦骨嶙峋的中年女人正蹲在猪圈边，怀里抱着个襁褓。女人看到她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得发黑的牙。“苓儿，快来，娘给你买了糖葫芦！”

糖葫芦？楚云苓眼睛一亮，颠颠跑过去。女人却伸手把她往怀里一揽，往地上一摔。“死丫头，又学人偷肉吃？再馋死你！”女人骂骂咧咧地，打开襁褓，里面躺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子。

“这是谁家孩子？扔这儿干什么！”楚云苓眼尖，发现小包子脖子上挂着一个黑乎乎的小银牌，上面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。

她好奇地伸手要摸，女人却赶紧把牌子抢过去，擦了擦，“晦气，晦气！算了算了，扔远点吧。”

楚云苓撇撇嘴。她早就知道了，这小包子是自己爹，那个镇上出了名的混账，为了几块肉，把她推来推去，最后干脆让她跟死了娘的孤女一样，住在猪圈旁边，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。

娘呢？娘三年前就病死了，家里就剩她和爹。可爹呢？爹当初指着鼻子骂娘“克夫败家”，骂完转头就娶了邻村最丑的女人，只为了那女人家里有几亩地。

所以，这个被扔在地上的小包子，才是爹唯一的孩子。

楚云苓蹲下来，小心翼翼地伸手，轻轻碰了碰小包子。这一碰，她的眼前突然“嗡”的一声，浮现出几个模糊的人影。

那是一个身穿锦衣的男人，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妇人，两人脸上都带着惊恐和绝望。他们在尖叫，在奔跑，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追……

楚云苓猛地一震，赶紧收回手。眼前的人影瞬间消失。

“死丫头，呆着干什么！”女人不耐烦地吼了一句，伸手就要打。

楚云苓吓得一缩，眼眶一红，差点哭出来。她知道，自从娘死后，爹就变本加厉了，家里能吃的都吃光了，连她身上的衣服都破了洞。她偷了邻居家的肉吃，被骂得更狠。

“我……”她刚想开口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一样。

趁着女人转身去拿柴火，楚云苓飞快地抱起那个小包子，塞进怀里，叼起地上那个沾满了泥的糖葫芦，转身就往外跑。